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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婆论坛27735】一千张树叶,我叫金三顺

管家婆全年免费资料,管家婆论坛免费资料,管家婆论坛27735,猜不透你的心吻过我,爱过我的这个男的突然间消失了,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个女孩自言自语地嘀咕:“你说你爱我,却又这样在人间蒸发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不该是恋爱的人做的事情吗?”“好什么好?你是不是疯了?”“就算我疯了吧,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约会的时间快到了。”姐姐的反应不出所料,而三顺用冷酷的声音反驳姐姐却是不同寻常。三顺忙着整理背囊行李,因为今天她、真贤要和知悠、美周一起去游乐公园郊游。二英对三顺的态度非常气愤,以前不管怎么说也就只是她太出格了,现在从心底里觉得三顺是疯了。二英一把夺过妹妹手中的背囊,低声说:“你真是疯了,为什么不能拒绝呢?受伤的人可是你啊!一个一开始就没有把心交给你的人,为什么还要见他呢?姐姐已经因为姐夫熬成了这样,如果连你也让人伤透了心的话,可怎么向父母交差?你真是。”姐姐说的话哪怕有一句假话也好,可姐姐说的话句句属实,只是三顺再也不想听姐姐的这些话了。“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没有他就没有我的程度,姐姐,你难道就没有过这样吗?”对妹妹的提问,二英无话可说。她愣愣地看着妹妹,尽可能地用缓和的语调说:“有过,但是现在想想,剩下的只有后悔,你经常质问我说姐姐你也这样过,为什么我不行?我是不想看到我的妹妹做以后会后悔的事。太痛苦了,你难道还想再痛苦一次吗?”对不希望自己妹妹过得不开心的姐姐说刚才那样偏激的话,三顺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如果姐姐看到别人这样,也会对她说疯了吗?连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地被这个男人迷住。但是三顺不能控制住自己,姐姐的问题让她感到很悲伤,像傻瓜一样眼前开始湿润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对姐姐说:“对,那我也不能放弃,姐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经历过令人痛心的恋爱。心里应该变得坚强才对。但是还是会因为某个人而心跳,伤心,高兴,感慨,到现在三顺还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个人就那么好?明明知道自己会很辛苦,但是就是觉得那样好。姐姐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支持一下我吗?说我们会有结果,就算只有姐姐这样说也好。说实话,我现在很害怕,但是我不会放弃,我想和他在一起。”比三顺理智一百万倍的二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完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令人不满意的事,但是既然妹妹已经这样说了,姐姐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的性格不是这样的,我永远也不会说一定能。”看着三顺不高兴的表情,二英把抢过来的包还给了妹妹:“如果他把你欺负了,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不要动不动就哭,虽然说每个男的都害怕女生流泪,但是经常流泪的话,就会被看不起,被看不起就不会有好结果。知道了吗?”听到固执的二姐终于说出了给自己加油的话,三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只是几秒钟,她就从地狱走进了天堂。三顺觉得自己确实是在恋爱了。看着妹妹使劲背起背囊,拉着侄子的手往外走,二英想起了妹妹的那句话:“明明知道自己会很辛苦,但是就是觉得那样好。”这是二英很早以前也曾经说过的话。真贤在约会的地点一边等着三顺一边想,自从出了交通事故后,便再也没有关心过究竟过了多少个年头,偶尔就算是感受到和出事那天一样的柠檬色的阳光,也再没有过驾车出去玩的想法了,何况带美周出来。早晨听真贤说要带美周去公园,妈妈尹女士一直愣愣地看着二儿子。母亲看着自己的那种表情是不能用言语来描述的。开车去公园散心,恋爱、结婚、生子,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做的母亲默默地问自己的儿子:“怎么办啊?给三顺他们带一点便当还是其他什么啊?”“饭由他们准备,也不知道他们做的面包好不好。车辆由我准备。”当真贤兴致勃勃地拉着侄女的手站在家门口打招呼的时候,妈妈偷偷地对二儿子说:“我以为你一直在骗我呢!”我的妈妈好聪明啊!看着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不自然表情的儿子,妈妈只是说了一句这次一定要好好努力,便把视线移向了佛经书。不知道妈妈说的好好努力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到底会怎样,但是最起码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有三顺了。过了约会时间五分钟,稍胖的三顺出现了,她肩上背着看起来很重的背包,一只手牵着侄子的手。真贤严肃的表情变得和气。“三顺,这里。”把车停在地铁站等着的真贤举起手叫三顺,三顺立刻感觉到,他叫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而且对他来说,草绿色的夹克配上牛仔裤比西服好看得多。还没睡醒的美周第一次看到同年岁的男孩子觉得很新鲜,可知悠要看她的时候美周却腼腆地躲在叔叔的背后。知悠在这个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像娃娃一样的女孩子面前也很害羞,不知道干什么好。知悠的不太大方的性格虽然有点让人担心,但是侄子今天没有逞能要拉女孩子的裙子已经让三顺感到万幸了。两个大人,加上两个孩子,这是在周末经常能看到的画面。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两个孩子高兴得又是跑,又是跳,两个大人只知道跟着两个孩子一起跑。像猴子、老虎这样的平时不太放在眼里的动物,现在四个人一起看,却分外的有意思。在棚里走来走去的老虎的皮毛显得很奢华。头顶有暖暖的阳光,这一刻,三顺深深体会到真贤所说的那个柠檬色的阳光是什么了。又是看动物,又是忙着参观别的美周最后把视线移到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叔叔,她拽着真贤的裤脚,指了指相机。“照相?好,我们一起照一张吧,三顺,看看你的旁边,和你长得差不多,一起照一张吧。”环视周围的三顺感到非常的好奇,她顺着真贤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说我长得像熊?真是的!”“小熊长得圆圆的,和你一样的可爱。”不知是因为真贤说自己可爱,还是因为刚才照相给自己带来的条件反射,三顺顺势做了一个V的动作,在旁边看到这些情景的孩子,都因为两个的亲昵言行而做起了鬼脸。但是也没办法,为了表露爱恋,大人们的这种亲昵也是可以理解的。午饭的时间到了,他们坐在草坪上,三顺打开了便当的盖。真贤不禁叹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两下子,便当做得这么好看,吃了怪可惜的。”寿司里边的蔬菜颜色非常好看,包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还有为孩子们准备的点心和蛋卷派等。用手托着便当的三顺一把夺过真贤的饭,用很刻薄的声音说:“你饿着吧,我不想把饭给说我长得像熊一样的人吃。”“就这么点吃的,你也这样小气。”“你以前不是也不让我吃你带的东西吗?”对三顺赌气的话,真贤不予回答,只是拿了别的盘子里的饭吃起来。“这是什么啊?从来没有见过。”在孩子们喜欢吃的饼干的旁边,中间夹着草莓的蛋黄派吸引了孩子们的视线。三顺回答说:“米洛友,又叫千张叶蛋黄派。因为它看起来像许许多多的树叶叠在一起,而且吃起来也很酥脆。”“你还真知道不少美食啊!”“你是说我胖吗?”“不是,我是说怪不得你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在树影下,在草坪上铺着的布上,三顺和真贤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玩闹,他两个不知不觉地紧挨在一起了。在连晒在头顶上的、有点强烈的阳光也变得甜蜜而可爱的浪漫的下午,真贤吃了三顺亲手做的寿司,三明治和“千张叶”,心里升起了一种满足感。肚子饱了,心里暖暖的,怀着一份对生活的感恩,握着对方的手,坐在草地上,别提多么的尽兴。幸福,太阳,在心里永远不变地放着的对方的心,还有孩子们的笑声。在柠檬色的阳光下这样尽情地享受生活还是第一次。突然,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拍摄的一张照片:“幸福”。五年以后又是在这样一个柠檬色的下午,美周已经不是当时的二岁,而是已经七岁了。看着给两个孩子铺垫子的三顺,真贤拿起了照相机,说:“三顺,看着,美周和知悠一起吧。”咔嚓。照相机响了,这个难道就是“幸福2”吗?回家以后,冲了冲凉,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一口气喝下去以后,真贤拿出数码相机一张一张地看着今天照的照片。“她在照相机面前有一点紧张,这张照片照得不错,我还是显像两张独吞一张吧……”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会,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这可笑又让自己惊慌起来。和照片上的她分手的这段时间,自己竟一分钟也没有停止过对这个女孩的想念。分秒不停地想念一个人,玄真贤以前也有过的,但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是家人以外的另一个人。——这样可不行,至少现在。金三顺这个女孩儿对玄真贤说过,他有幸福的权利。但是现在什么都决定不下来,难道可以就这样胡思乱想吗?可以再做这样的行动?“幸福2”根据她的话,我有资格去做吗?刚才还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这样被打乱了,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真贤一边看着数码相机,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全是因为你呀,金三顺。”自己心中默默地一边念叨,一边觉得自己好无耻。他的深思被旁边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一声两声三声以后,录音电话的提示音发出以后,好一阵都没有人说话,这是谁呢?过了好长时间,对方也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以为是打错电话的真贤刚要按电话按钮,一直沉默的电话发出了声音:“真贤……”说话的语气中浸着叹息,五年以前,他睡觉以前一定要当催眠曲听的声音。“是这样的,真贤啊,是我啊,俞熙真,还记得吗?”这个声音通过电话机传到了住在这个公寓的他的耳朵里。五年以前,只留下了一句“五年以后我会回来的”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的这个女孩,就是他茫然地等着的现在几乎要放弃这种等待的这个女孩。“我现在回来了,现在在韩国。”现在她回来了,就像她当初说的。她说话的声音是这样的安静,虽然他还在等着,即使是对已经不再等着他。其实真贤的主治医师说过,伤到这种程度还能够站起来走动,真是难以想像的事情,但是妖怪玄真贤做到了。他坚韧不拨地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手术,经受着一次又一次治疗的痛苦。他终于扔掉了拐杖,用自己的双脚站起来行走。不只是走路,状态好时,还可以跑跑步,甚至是爬山。但是现在往约会场所走去的脚步是那样的沉重,木质的台阶踩上去时的唧唧嘎嘎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刺耳。和这种声音一起,俞熙真的声音又回响在他的脑海里。——虽然两年过去了,但是现在看到你我还是有一种想和你拥抱的冲动,在我身上从来都充满一种荷尔蒙,那都是因为你。——现在你能够活过来,真是谢天射地。——“我为何不能随风翱翔”?我也有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精彩的权利。——五年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真贤啊,是我啊,俞熙真,还记得吗?还记不得啊?她担得问题很可笑,他当然还记得。还不如把头撞到电线杆上,全部都忘了的好,总比现在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好。“当然还记得了,你是那样的可爱,又是那样的残忍。”奇怪的是,原本除了她最后的离去以外,他和她所有的时间都是那样的幸福,但后来在他的脑海里剩下的已不是幸福的回忆,而是熙真的走给他带来的绝望。但是现在连这个——那种绝望、伤痛、愤怒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消失了。对伤痛变得麻木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感觉不到伤痛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快乐,已经变得对什么都没有了感觉。直到碰见了撞了他的车、一个人斟酒、发酒疯、被取款机的门关起来、做了所谓的爱情蛋糕的那个胖乎乎的奇怪的女人。金三顺和玄真贤都经历过恋爱结局的伤痛,但是金三顺并没有因此而厌恶过生活,两只眼睛一闪一闪,名字也很土气的金三顺这样地鼓励过真贤:——你经常提起荷尔蒙什么的老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不是这样,我这个人,讨厌的契约到期以后再找更好的人,我喜欢的,喜欢我的好男人,我要过幸福的生活啊!想起当时三顺说话时的样子,惆怅的真贤的一字形嘴轻轻地弯了起来。我也想像你一样更有生命力,孤独的时候说出来,强烈地主张要有幸福的权利,也要有恋爱的权利。但是现在我马上要见我以前的她。名字是那样土气的现在的她曾经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活着?”“为什么等她等了五年?”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迷恋,还是傲气,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够记起来的事情也只有等待,可能自己爱情中剩下的只是自尊而已。尽管俞熙真可能不是,但是我是真正的爱过,我应该守约,即使这个约会是俞熙真的很普通的宣告,但是我没有别的可以选择的余地。以这种方式结束爱情,用一种谁也不能理解的心情。按照妈妈的指示,必须重新选择别的类型的女孩,不能一味地模仿以前的生活,结束就应该结束得彻彻底底,重新开始。因为这个,尽管金三顺很可爱,但是他一直觉得她是俞熙真的影子,没有办法和她重新开始。好像看出来了玄真贤的这个心思,金三顺用一句话概括说:——真贤原来是想知道俞熙真是青绿色的海还是灰色的海。现在我要去见的这个女孩是青绿色的海还是灰色的海,我真的不知道。我所感受的爱情是我和俞熙真之间的爱情还是我和三顺之间的爱情,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所面对的是个结局还是个开始我不知道。为了能够找到答案,真贤一步步地走向事先约好的那个咖啡厅。推开咖啡厅的门,清脆的风铃声响了。四处张望的真贤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一处。二十二岁见面,二十七岁时的某一天分手,现在三十二岁的真贤又见到了她。在相处五年,分开以后又五年的今天重新见到了她。“过得怎么样?”好像不是阔别五年,而是一个星期没有见面的朋友似的,俞熙真伸出白皙的小手这样说道。手和记忆中的一样苍白,像花儿一样美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蒸发——比喻人或者事物突然之间行踪不明地消失。根据词典的意思,因价钱很昂贵而闻名的Rivera餐厅的社长从游乐公园回来的第二天起连续三天蒸发了。老板玄真贤不在,地球也照样转,太阳也从东方升起来。从经理对每个职员说自己分管的事情自己负责到底的话可以看出,他还没有死,还活着,但是三顺并不因他没有死而感到满足。“没有死,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出现啊,这个人真是的,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啊?”对于恋爱中的人,对方的脸就像是饥饿时的巧克力或者营养液一样,但是现在巧克力、营养液都消失了。一言半语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了。所以现在没有巧克力和营养液的三顺是那样的不安,蒸发一两天还可以理解,但是到了第三天,暗自的担心使她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拿起了电话,但是电话机中却反复传出了鹦鹉学舌似的“我现在不在家,请留言”的电子音。三顺没有像真贤那样留下电子音。因为她对着这样的机器反复试着说话却总也说不出来,好像自己在对着一面墙说话似的。最后她还是往他的打不通的手机上发了短信:“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上班?哪里不舒服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她最后在句尾用了一个很特殊的符号“??啊!!”机械的发短信对于三顺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吃力地输了几个字以后,突然发现输错了字,把刚才打的短信重新又删除了。不知为什么三顺觉得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勉强输了几个字发出去了以后,这几个字就像真贤一样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吻过我,爱过我的这个男的突然间消失了,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个女孩自言自语地嘀咕:“你说你爱我,却又这样在人间蒸发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不该是恋爱的人做的事情吗?”“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联系,这个大骗子。”三顺把沉默的手机当作他,以怨恨的声音喃喃自语。以前也是和男朋友保持了好长时间沉默,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分手了。现在再也不想经爱这种痛苦,所以三顺又一次使劲地按着手机的键发着短信。“过得还好吧,是不是病了?”最后一下按发送键,液晶屏幕上显示出了邮件被发出的画面。至少我可以让他知道,我现在正在找他,正想见他。突然,三顺又一次地拿起了手机,把它放在面前,对着手机生气地默默地说:“喂,手机,你能不能说句话?求求你响几声行吗?!”就在这时,手机好像是听懂了主人心思,短信声响了起来。三顺不敢相信地打开画面一看,原来是他的短信来了。“对不起,现在在医院,我不能回去,但是很快就会好的。”看到他在医院的回答,三顺又高兴,又担心,她刚想打电话,却又仔细一想,他既然是发了短信,说明他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接电话,所以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发短信。“病得很重吗?医院在哪?我可以去看你吗??”又来了短信。“很痛,但是没有关系。”都住在医院里了,还说自己没事,还不让我去?三顺正在气头上,文字短信又来了。“以后见,对不起。”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应该对她表示抱歉了,但是手机上的“对不起”三个字使她感觉更加害怕,突然之间在眼前蒸发的他对她说对不起,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前半句“以后见”让她很安心,但是后半句“对不起”又让她很害怕。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下班以后一直呆在厨房里。子夜以后,她从坐着的椅子上一骨碌地站起来,又投入工作。“对不起?每天就喜欢说对不起,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两天以后的清晨,下定决心不原谅真贤的三顺还是站在了真贤的公寓楼下。她看上去很紧张,正嘟嘟囔囔地练习一会儿见到真贤要说的话:“听说你病了,看在我们这几个月一起工作的份上,不来看你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我还是选择来了。这儿离饭店很近,只是看一眼就去上班。”三顺看上去脸色冷冰冰的,她嘟囔了一阵,心中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沸腾似的,接下来的语气完全变了:“我说你啊,你是在和我谈恋爱啊,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吗?虽然我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很想你。”但是三秒钟以后,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马上变成了满脸的忧郁:“到底是哪个地方出毛病,现在还很疼吗?”这可能就是她心里最想说的话,别的也只是借口罢了。她现在很想念他,真贤的那几句话短信更让她抑制不住对他的想念。三顺一直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袋子,袋子中的保温杯里装着真贤非常喜欢的千张叶和寿司。可见三顺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她用面棒推揉面团,做千张叶的馅饼,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的男人的心就像藏在千张叶下面似的难以预测。“现在都生病了,还说什么对不起啊,真贤你知道吗?你发的那几个短信可把我害苦了?”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你的那种无声无息的消失实在是让人担心万分,它让我连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都感到怀疑。以前离开你的她现在回到了韩国,我真害怕听到你说她不是灰色的海洋,而仍然是你的青绿色海洋。只不过几天没有见到你,但是我真害怕这个期限不是几天,而会是永远。姐姐听到这些话的话,一定又要质问我为什么走这条艰辛的路,但是我真害怕我和你之间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最后三顺还是鼓起勇气,拿着袋子走进了公寓,但是就在她踏上第二层台阶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这个自己日日夜夜想念的他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但是这一刻,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孩儿。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早晨,和他一起出现的这个女孩儿像花一样的漂亮,白皙的脸蛋只有三顺脸的一半大,到肩的黝黑长发,她看上去比三顺瘦,更加的漂亮。三顺本能地猜到她就是真贤一直都忘不了的俞真熙。“她长得和我很像?真贤这个大骗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三顺在看到这一幕以后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反应。真贤这个大骗子,竟然在骗我,骗我说在医院,弄得人家整天担惊受怕,而他自己却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共度晨光。但是这时真贤根本没有看见三顺,他看起来不像要上班,穿着满是皱褶的体恤,没有刮胡子的脸看起来发着淡绿色。可能是和俞熙真共同度过的夜晚太累了吧。这时,传出了真贤非常嘶哑的声音和俞熙真说话的声音。“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好看,要不躺一会再走吧。”“不了,约好了在出租车的站台上见面,我们先在这里告别吧,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女孩子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看着真贤,真贤也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俞真熙。接着真熙撒娇似地说:“真贤啊,我可不可以再抱你一次。”两人几乎同时伸出双臂拥抱了了在这个清晨的公寓楼下,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或者是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无视别人的存在。这时三顺端着的那个装满了自己亲手做的千张叶和寿司的袋子显得是那样的沉重,以至于三顺无法拿住。袋子落地发出了重重的声音。真贤转过脸看见了三顺,他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三顺!”三顺对自己的名字一直很不满意,此刻,真贤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刺耳。名字土气的三顺好不容易动了动嘴唇对向自己走过来的真贤吞吞吐吐地说:“上、上班的路上,顺便来看看。”“三顺。”“我还以为你病了呢,所以……不,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我走了。”三顺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寒酸,那样的可笑。三顺再也受不了了,飞快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时真贤叫着三顺的名字追过来抓住了三顺的手。“三顺,你听我说……”这时,三顺分不清是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更加恶心,还是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更加恶心。但是三顺知道的是,在真贤抓住自己的手的这一刻,她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刚才还是吞吞吐吐说不出话的三顺突然变得异常尖锐,她大声吼了起来:“别碰我,你这个骗子,我以前说过不要对我说谎,如果对我说谎,我就会永远不再见你!现在我们之间完了!”听着三顺的哭喊,真贤只是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三顺苦笑一声说:“反正,连开始都没有,谈不上什么结束。”以前就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孩儿,心里记着俞熙真还过来跟自己开始。天顺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尽管自己深爱着真贤,但是再怎么喜欢他,我也不能容许他这样。和天仙一样的俞熙真见面,发现她才是青绿色的海洋。这样的话,就应该及早地告诉我,也不会弄得我一大早跑过来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出这种洋相。“现在所谓的爱情,对我来说太疲惫。占全世界一半的男人,一个女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这些家伙,真是可恶,为了他们而伤心流泪的我却是这样的可悲。”三顺没有哭,她不想再为他而伤心流泪,她也有自尊。她朝着抓着自己手的真贤狠狠地踢了一脚。真贤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三顺朝着马路对面的方向跑去。平时过马路时小心翼翼的她,在今天这一刻,看也不看,就闯了过去。送早报的摩托车正迎面过来。吱——“三顺!!”摩托车轮胎与地面磨擦的声音,还有真贤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这一刻,三顺最不喜欢听的两种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三顺没有了意识。

现在真的很孤独金三顺,你是不是在我的蛋糕里放了什么奇怪的药?我看不到你,但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我,现在真的很孤独。————玄真贤给金三顺的留言这一次金三顺在玄真贤的世界里蒸发了。“你不仁,难道我就不会不义?”三顺一出医院就开始行动了。幸亏她有过类似的经验,知道和男朋友分手以后应该干什么。真是的,有过被男人这种怪物抛弃的经历有时候也是有用的。反正三顺立即开始了以下的行动:首先她删除了手机里真贤的电话号码,然后把墙壁上挂着的,用他送的玫瑰花做成的干花取下来。本来想放一把火把它烧了的,不过又不想被家人看出烧花这一行动所蕴涵的真实含义,最后她决定以后去邮局把它寄回给真贤。还有每次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时细心收集的画报和电影票也都被流放到了垃圾桶里。“这会儿你在家干吗呢?没去上班吗?”看到女儿在这个时间突然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拖着疲惫的身子知道在翻弄什么,母亲这样问道。三顺的回答干净利落:“妈,我又失业了。”三顺的妈妈朴凤子女士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三女儿说这样的话。五十九年来,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人应该干活,女人三十岁之前应该嫁人,嫁人之后应该生下健健康康的小孩。在她的三个女儿中,惟有小女儿能遵守这三条信条,现在竟然也要破碎了。“你这丫头!你说的什么鬼话?”奇怪了,平常那么害怕母亲结实有力的手掌和手里的饭勺的小女儿,这回却一脸愤怒、理直气壮地顶嘴了:“我怎么了?从十九岁到现在,我马不停蹄地赚钱补贴家用,难道现在连休息几天的权利也没有吗?妈你干吗那么偏心?大姐、二姐、正载都是自己想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妈你为我做过什么?你把大姐二姐生得那么漂亮,还给她们起好听的名字;给我呢?除了像乞丐一样难听的名字,你还给过我什么?都看我好欺负吗?啊?”三顺也知道自己的不幸跟妈妈无关,她只不过是因为第二次被男人甩了,在拿妈妈做出气筒。虽然话说出去后三顺心里已暗叫糟糕,可是她这脾气一旦倔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对于像吃了豹子胆的女儿的无礼,母亲的忍耐到此为止。“啪!”母亲有力的手打在三顺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女儿脸上泛起的红色掌印,母亲心里有一丝后悔。在母亲回过神之前,三顺已经一声不响,大步流星地跑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门。冰箱里几个草绿色的烧酒瓶吸引了她的视线。三顺伸出手想要拿烧酒,犹豫了一下手又缩了回来。不能破罐子破摔,一错再错。不能再为了臭男人生气,喝酒伤身子,这次不能再这样了。于是三顺拿出了泡菜和辣酱,又把里面装着饭的电饭锅整个拿了出来;然后翻出香油,一股脑儿地倒进饭锅,用力搅拌着;然后当着一脸惊讶的母亲的面,大口吃起拌饭来。不知不觉中,她忽然意识到,到目前为止,失恋的女人必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还没有做——这次失恋以后,她还没有哭呢。一想到这一点,泪水不由得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尽管告诫自己不能没有出息,可是没有用。朴凤子女士呆呆地看着女儿一边挥动勺子往嘴里填饭,一边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以前从未想过原来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做——就这么看了很久。如果三顺边吃拌饭边哭的光景被真贤看到的话,他恐怕会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一边这么说:“真寒碜,你是傻子吗?”没错,他现在就在幸灾乐祸呢。要是三顺现在在他眼前的话,他一定早已经跟她说上了百遍“你是傻子吗”了。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傻子。所谓恋爱关系的结束应该是经过恋爱双方一起同意的。自己单方面说句“结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这种想法和做法本身就傻。再说了,被我玄真贤的网子套住的女人,不经过我的同意跟我分手?这像话吗?不过,没过多久,他不得不承认,事态对自己并不那么有利。“三顺现在不在家。”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三顺长得挺像,不过好像比三顺显得更干练些。她站在大门口,冷冷地对找上门来的真贤说道。可能是从妹妹那儿听到了什么吧,过了大约五秒钟,三顺的姐姐又对真贤说道:“就算在也不会让你见她的!想找女人陪你玩儿,请到别的地方去找吧,社长先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家里人怎么可以干涉她的恋爱?大韩民国宪法没有规定姐姐应该干涉妹妹的恋爱——不管他摆出什么理由来抗议,她也毫不让步。就在这个玩弄了人家姑娘的十足的无药可医的花花公子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三顺的姐姐叫住了他,似乎一番慷慨言辞还未能解恨:“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你的餐厅找你呢!”二英边说边递给真贤一个白色的信封。真贤看着她递过来的信封,仿佛那里面装的是炸药,他涩涩地问:“这,是什么?”“是支票,是我妹妹向你借的五千万。现在还给你,你快把那份害人的合同还回来吧!”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白信封就是长得像信封的炸弹。真贤不费一秒钟就读懂了这个女人的意思——你和我妹妹的关系是从金钱开始的,那就以金钱结束。不过,明白并不表示接受。真贤看了一会儿二英手里的信封,嘻嘻笑着接了过来。在他接过信封的那一刻,二英以为这个男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安心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瞳孔一下子又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因为真贤突然将那个信封撕得粉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二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真贤先开口了。无框眼镜背后冰冷的眼神让二英打了个冷颤。真贤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琢磨,他轻轻地对二英说:“大姐,您知道我现在多心痛吗?”“我,我怎么会知道呢?”二英想说:难道你想三顺想到心痛吗?哼!你以为你那些肉麻的话可以欺骗我吗?再说了,谁是你的大姐?真贤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说了一番完全出乎二英意料的话:“不知道?有机会的时候您也把五千万的支票撕碎试试,您就会明白,对于一个爱钱的人来说那种痛苦是多么刻骨铭心了。”真贤本来竭力压制的火气,还有无边的愤怒现在再也无法控制了,终于爆发了。本来沉着的语气到最后简直变成了悲鸣。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二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男人的描述:“这个男人是一头披着美男外套的妖怪,简直让人无法理解。”妹妹说得一点没错,这个妖怪根本不像青年实业家或者大企业的继承者,他用非常粗鲁的甚至是威胁的语气说道:“看在你是三顺姐姐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要记住,对于我这么爱钱的人来说,这可是让我真的很心疼的。还有,大姐,如果我因为没有了三顺而孤苦终生的话,你能负得起责任吗?能吗?”“你想撕的话为什么不撕掉那份合同,却撕掉你那么喜欢的钱呢?”从自己所爱的人的姐姐嘴里说出这么让人无可奈何、啼笑皆非的话来,真贤心想:这像话吗?他一脸无赖地说:“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现在比喜欢钱更喜欢这个女人呢?”这样的表白一点也不帅气,连针眼那么点儿的帅气都没有。二英代替三顺听了这样的表白,心里不由得苦笑。自己的妹妹三顺不顾家人的千叮咛万嘱咐,硬要追求什么浪漫的爱情,结果怎么会被这样的男人迷住呢?不过也是,爱情这个奇妙的东西,又是谁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呢?因为有凶神恶煞的魔女姐姐把守大门,没能见着三顺。打电话她也不接。气死人了!万般无奈之下,真贤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发短信。“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是你现在这样也未免太幼稚了吧?”“不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你听我解释。”“你生我的气就罢了,可是工作呢?你没有职业道德吗?要辞职也得跟我交一份辞职信吧。这是最起码的吧。”“呀!!金三顺!!”真贤一连发了几条短信三顺也不理他,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心中的怒火突然爆发,顺势把手里的手机用力摔到了地上。“金三顺!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没搞清楚为什么就把人的小腿踹得肿痛,然后逃之夭夭,躲着不见人,对这一切,真贤实在忍无可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她把随便踢男人小腿的臭毛病给改掉,还有那一触即发而且发得一塌糊涂的自脾气。真贤被眼前的状况气火了,所以干脆三周内忍着不见她。不过预想不到的问题发生了。就像戒烟的时候会有副作用一样,不能见三顺的副作用让他这三个星期非常难捱。晚上睡不着觉,真贤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一个人呆呆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无意间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手机电池和手机身首异处。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时,无边的寂寞突然向他涌来。真贤一口干了杯里的威士忌,然后把手机电池安上,然后开始看以前她发给他的短信。——你还好吧?身体也挺好的?——病得厉害吗?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你吧?说什么甜言蜜语,到头来这么冷酷无情。真不知道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真贤心乱如麻,终于在忍受了三周思念的煎熬以后又一次给三顺发起短信来。——金三顺,你是不是在我的蛋糕里放了什么奇怪的药?我看不到你,但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我,现在真的很孤单。写完短信之后,真贤盯着自己写的短信看了老半天。如果现在清醒的话,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么肉麻的短信发出去的,不过现在他已经喝了几杯威士忌,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于是真贤把这条短信发了出去,甚至还把同样的话在语音信箱里留了言。然后他就愣愣地盯着桌子上酒杯旁的手机,眼巴巴地等着三顺的回答。不过,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等到片言只语。不过第二天,有快递来了!真贤怀着期待而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玫瑰,和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有明显得刺眼的“辞呈”两个大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真贤想起玫瑰是自己以前送给三顺的。花瓣上的露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真贤立刻明白了三顺寄回干玫瑰所蕴涵的意义。——我们完了。在领会到这层意思的一刹那,真贤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愣是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比撕碎五千万的时候还要苍白难看。递给他包裹的职员一看社长那架势,马上就缩起头来出门了。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就像一头马上就要咆哮的狮子。死一般的寂静被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真贤犹豫着,接还是不接?最后还是翻开了手机盖。电话那端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啊,真贤吧,是我宰硕。”“什么事啊?我现在不太方便通话。”朋友并没有因为真贤的冷淡而生气,相反,电话那端宰硕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用一种间谍在密报时的语气说道:“不方便通话也给我仔细听好了,听完了以后恐怕你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宰硕有些卖弄和傲慢的语气令真贤非常恼火。他正打算说:“挂掉!你这个臭小子!”只听宰硕在电话那头用诡秘的语气说道:“那个你觉得很可爱的女朋友,现在正在酒店和别的男人见面呢,我是路过时偶尔看到的,不过肯定是她没错。好像是在相亲呢,你知道吗?”发现间谍的时候打113,目击自己朋友的爱人背着朋友相亲的话就应该当场给朋友打电话密告——这很明显是宰硕的原则。反正真贤听到这个密告后,怒火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仿佛脑浆都要沸腾了。他尖利的牙缝中间传来了一阵脆响。“这个女人,也太过份了!”头顶刚刚发生过火山爆发的真贤立刻披上外套开车朝他的死对头相亲的酒店飙去。说什么两年之内爱情会枯萎的话是无稽之谈,现在自己呢?这是沉浸在爱情荷尔蒙的滋润里的女人做出来的事吗??!!“金三顺,你这个骗子!我饶不了你!!”那些去捉出轨的老婆的男人们是不是就像现在的真贤这样呢?全身燃烧着愤怒之火的真贤才不管它什么交通规则呢,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就到酒店的咖啡厅。这是自从去年他们在这里相亲时遇上以后第一次来这里。三顺说过她特别喜欢这个咖啡厅,希望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哼!真命天子?见鬼去吧!”真贤完全忘记了自己和三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他用他那如猎食的雄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巡视着全场。宰硕发现了真贤,赶紧走上前指了指某张桌子。三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她。真贤观察了三顺足足一分钟,就像是在检查属于自己的某件物品是否完好无缺一样。“二十九岁的老姑娘了,个头还是照样一五九,也不可能再长高了。哼,体重起码有六二到六三吧,腰围怎么也得有个二九到三0。和以前一模一样啊!”从外表看起来,她和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没胖也没瘦,还是那个圆乎乎的金三顺。听说她上次失恋的时候长了不少肉,看来这次和我玄真贤的失恋没有对她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她健健康康的样子让真贤的心情分外复杂;一方面觉得失望和心痛,另一方面又觉得有几分欣慰。心情复杂是复杂,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的,那就是,现在三顺和别的男人一起喝咖啡这件事让他很不爽。真贤径直朝他们对面的桌子走去,两人没有意识到真贤的到来,正聊得热火朝天。从背后看那个男人的身高和真贤差不多,他正用颇熟络的语气跟三顺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直一起生活到老,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三顺温柔地说:“那行啊,我绝对赞成。而且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加油啊!我会全力支持您的。”胡说八道!听到这里真贤忍无可忍了。绝对赞成一起生活到老?全力支持?想得倒美!这个女人,太可笑了!真贤的嘴角咧得老高,冷笑着说:“这可怎么办?我既不赞成也不支持。”冷不防传来真贤的声音,三顺惊讶得眼睛睁得老大。自己宣判了“结束”的男人忽然带着他那一贯的、不怀好意的微笑,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真贤这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你怎么知道?这里?”真贤不怀好意地笑着回答道:“火灾是119,间谍是113,看到金三顺相亲的话要向玄真贤报警,这是规矩。”然后真贤才把视线转向了和自己的女朋友相亲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顺眼,但算得上是和三顺相过亲的男人中难得的货色了。尽管跟玄真贤没法比,不过也算过得去了。年纪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体态修长,算是个贵公子型的美男;而且看上去挺沉着冷静,不像是说那种肉麻话的人。和之前的闵贤宇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看焉颇有几分气质,也不像是那么好对付的。哈哈,一点点咀嚼的话应该是蛮有味道的。真贤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冷冷地对那个男人说:“你们今天的见面恐怕是多余的,这个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真贤,你!”对于真贤的蛮横无理,三顺早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过分,三顺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对面男人的反应却大大出人意料,只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而是一声不吭地细细打量起真贤来。“有主?这么说你是她的主了。”“真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啊。下次相亲之前最好先打听好对方的底细,大哥。”就在真贤试图抓起三顺的手腕离开这里时,男人用安静但是很有气势的语气说:“放开她的手。这么看来你就是那个借给她五千万以后使唤她,最后脚踏两只船的卑鄙家伙了。”玄真贤很生气:三顺这么快就相亲的事让他很生气——他这才理解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三顺狠狠踢他一脚时的心情——不过理解并不意味着原谅,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三顺分明已经向这个才刚刚认识的男人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真贤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吧?我给谁五千万使唤谁,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大哥。”该死!这会儿怎么无话可说呢?真贤自己心里也对自己刚才的台词很满意,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拽着三顺想走,可是眼前的男人也不是好惹的。“是你妨碍了我们俩的约会吧?不论从法律还是道义上,我都有保护她的义务。”法律?道义?义务?够了!真贤抓着三顺的手放开了,因为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一把抓住了这个可憎的、罗嗦的家伙的领口。其实真贤也知道,这个男人出来相亲,却被他自己——这个和女方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的男人这样对待也实在是冤枉。不过没办法,真贤现在太气愤、太气愤了。“你算什么东西?”被真贤抓着领口质问的男人也很气愤。“你才是呢,你算什么东西?真是太可笑了。”情况一触即发双方就像两根绷紧了的弦!三顺一直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充满火药味的场面,眼看战事就要爆发,三顺急了,大声叫了起来,叫声回响在整个咖啡厅里:“行了,行了!你快放手,真贤,不许你碰他!”“为什么不能碰?他到底算什么东西?你住嘴!今天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看来真贤豁出去,不管不顾了。可接下来三顺的话却给了真贤一个合理而出乎意料的回答——为什么不能碰他。“他,他是我姐夫!”三顺说的是韩国语,玄真贤是韩国人,自然一听就懂。刚才骚动了一阵子的咖啡厅也在瞬间安静下来。真贤咽了一口唾沫,将视线转向衣领被自己抓着的男人。就是说,这个男人就是把五千万交到我手里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三顺姐姐的丈夫?真贤平时不会闯祸,眼下却干了这样的糗事,真贤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连抓着人家领口的手也不记得松开。被误认为和自己的小姨子相亲的,三顺的二姐夫申汇宇狠狠地对真贤说:“呐,现在你可以把姓倒过来写了吧?”“对不起,我错了。”二姐夫告诫说:“两个人的问题要通过对话解决,这样才能把事情都弄清楚,心里才好受。”这话说得很在理。于是真贤终于在两个人分别三星期以后,拉着三顺的手到了酒店的洗手间,直接了当地道了歉。在洗手间,而且是男洗手间里道歉,三顺觉得这很荒唐,她冷冰冰地反问道:“什么,对不起什么?是不遵守约定脚踏两只船呢?还是抓住我姐夫的领口质问他的事呢?还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的事呢?或者是把我拽到这里的事?”真贤默默地凝视着三顺充满怨恨的脸。若是在以前,三顺早就被他无法琢磨的表情吓住了,不过现在不同——她也是怒目圆睁,毫不胆怯。真贤知道,眼下与其耍小聪明,还不如走正道呢!于是真贤补充说道:“全部,所以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果然不出所料,真贤的态度一软下来,三顺的脸色马上好转了——至少在听到真贤接下来的话之前。“那我也原谅你了。”听了真贤出人意料的话,三顺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我做错什么了,要你原谅我?我又没有像你那样脚踏两只船,或者突然出现在你的亲戚面前给你难堪。你这人怎么”“我既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违反约定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告诉亲戚们。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躲起来不见对方。”三顺茫然地看着真贤火气冲天地打断了自己的话。没有脚踏两只船?那天早上是谁衣衫不整,满脸胡子茬,在自家门口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那算什么?三顺一股脑儿地把憋了好酒的怨气“哒哒哒”全吐了出来。“说什么我违反约定?就凭我自己上哪儿去凑那五千万?二姐跟姐夫借了钱,所以姐夫自然就知道了。又不是我故意到处宣传。再说了,你不是比我更经常违反约定吗?至少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没有撒过谎。“我说过,如果你跟我撒谎,我就不再见你。”三顺的语气像冰一样冰凉彻骨。“你说你病的很严重,我急急忙忙地跑去给你送饭,结果却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一起走出来——你将心比心想一想,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你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那种痛苦,简直让人生不如死。”说着说着,三顺又想起了当时的感觉,本来压低了的嗓音不由得变得刺耳而悲愤,彷佛能把整个洗手间震塌。真贤也毫不示弱:“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经历过——就因为你!你个傻女人!”你在我面前被摩托车撞到的时候;我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的时候;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跟我见面,却让你姐姐用五千万的支票打发我的时候;接到你用我送给你的玫瑰花做的干花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聊得火热的时候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经历过不止三四次了。听了真贤的叙述,三顺一时间无语。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有人走进男厕所,看到他们俩,感觉惊惶失措地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因为无话可说,还是因为在男洗手间里不好意思说,三顺突然板着脸转移了话题:“你干吗把我带到男洗手间来?”“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想在这里解决我们的事情。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很严肃。”三顺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地方并不是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他,是他在咖啡厅里摆脱不了相亲对象的时候。不过真贤第一次看到自己,却是在这个男洗手间里。所以她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咖啡厅,而他则以为是男洗手间。同样一件事,会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认识和理解。这么说来,真的有可能如他所说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误会。可是“噢,你干吗哭?”三顺突然抽泣起来,真贤顿时惊惶失措。被真贤看到自己流眼泪,三顺觉得很没面子也很气愤,急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喜欢一个人真难。”三顺苦苦地喃喃自语道。“虽然很难过,但只对姐姐装作可是真的太难了。每次失败的时候都以为下次能做得更好,可是越来越难了。我真是个傻瓜。”虽然不是被谁打的很惨,也不是没饭吃肚子饿了,或者和人大吵了一顿,不过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刹不住了。在男洗手间和男人吵架,甚至哭了起来,做得真不像样子。不过真贤倒是觉得三顺现在哭泣的样子很可爱。虽然他也不想让自己爱的女人掉眼泪,不过她是因为自己哭的,所以觉得挺可爱的。真贤吻上了三顺的脸颊和嘴唇。她的嘴唇上有唇膏的味道,还有咸咸的眼泪的味道,甚至有淡淡的、隐隐的、甜甜的味道。真贤吻上了三顺的嘴唇后就不想离开了,又有几个男人闯进洗手间,看到这一场面,赶紧尴尬地逃走了。这一吻好像很短暂,又好像很漫长,终于结束了,三顺一下子挣脱了真贤的怀抱。他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在这种公共场所随便吻了自己,到底是应该对他发火呢还是应该拥抱他?其实三顺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呆呆地看着真贤。过了十五秒钟,三顺用响彻洗手间每个角落的、但是分明有些迷惑的嗓音叫道:“我不知道啦!”三顺丢下这一句话跑了出去,离开了这番阴凉寒冷的地方。

时常牵挂的那个人并非起初便读懂了你,并非起初就爱上了你,并不相信人们所以说的一眼便看穿人心思的话,也不相信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具光本:《三十年》与本不应该的对象出乎意料地接了吻,这个举动带来的副作用是非常严重的。这些日子,三顺和真贤像惟恐被恶性病毒传染了一样互相躲避着对方。但是公开了恋爱关系的情侣不可能总是愁眉不展地整天躲着对方吧。几天后,男方向女方提出了面谈的要求。“像躲恶性病毒似的总是躲避对方是不行的。我们现在好好整理一下吧。”在那个他们签合同时去过的咖啡馆,面容略显干涩的真贤对三顺说。“好啊,那你就好好整理一下吧,我洗耳恭听。”三顺回答道。“首先,我们是假装恋爱,并不是真正的恋爱。”“对呀,可是那你为什么突然扑向我?”三顺用气呼呼的语调问道。其实,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挖苦他。毕竟挖苦人是他玄真贤的专长,而不是金三顺的。今天她应约来到这里,原本是想坦然地对他说,自己在那几分钟里纵容了他的无礼举动,也算犯了错误,既然他们双方都有过错,干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算了。因此三顺对那男人说了上面那番气话。谁想那个男人并没有被激怒,而是心平气和地热爱了她的责难。“嗯,当时,那个瞬间你看起来的确是诱人。”这个妖怪厚颜无耻的话让三顺的脸顿时烧得滚汤,什么?他竟然不说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而说是因为自己看起来诱人?“真下流!”“既然事已至此,我还是坦率地承认了吧。我也觉得我当时的行动不可理喻,可恶,还以为只有道镇那家伙才会干出那种没头脑的傻事,没想到我……过了几年的禁欲生活,没想到那一刹那竟丧失了理智,就算你那时看起来忽闪忽闪发着亮光,怪诱人的,也不能就那样扑上去啊。”即使是他一时冲动,但如此坦白地承认那仅是一次失误的这番话,让三顺听起来不怎么舒服。但听到他说自己看起来亮闪闪的,三顺的心情又变得好了一些。此刻三顺的心情既说不上是愤怒也说不上是高兴,竟变成了一片空白。说自己亮闪闪很诱人,这分明是在称赞她。多久没有男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了?现在这种感觉竟然比和他接吻还要美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看起来亮闪闪的吗?”“是啊。”他的回答很简单,但此刻脑袋里却非常复杂。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忽闪忽闪地放着闪亮的光?她只不过是个快三十岁的,没什么看头的老处女。但真贤觉得有时她就像一枚玻璃珠,在被阳光照射的那一瞬间会发出炫目的光芒。以前别的女人也曾给地这他这种感觉,仅有过一次,是在很久以前。偶尔他竟能从这个叫金三顺的女人身上看到以前那个她的影子。虽然长相有着天壤之别,年龄、性格也都不同,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女人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太有真实。最初,三顺告诉真贤自己叫金熙真的时候,不禁让真贤联想到了另一个熙真,那个他曾经爱过的俞熙真。他有些吃惊,心里有些酸涩。当三顺第一次去他家,恳求他弹奏《彩虹之上》的时候,这种吃惊变成了不寒而栗。在三顺谈起自己梦想时,那极为可爱的模样和熙真也非常的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他甚至曾有过这样一种荒唐的想像:难道是熙真钻进了这个叫金三顺的女人的躯体里,重新回到他身边了?昨天他吻的到底是那个兴奋地讲述梦想的,晶莹剔透的金三顺还是扮成金三顺模样的俞熙真?连他自己都开始混乱起来。这让向来做井井有条,干净利落的玄真贤非常不痛快。但是真贤知道这种混乱的感觉是自己造成的,因此,他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和不快对三顺说道:“再重新整理一下当时的情况吧,只能说是因为你那天晚上亮闪闪的太诱人了,所以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违反了合同。但是我敢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会按照合同上说的去做,不会妨碍你未来的婚姻大事的,你就放心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真贤用看似平淡的语气干净利落地作了个总结,似乎要给三顺吃下一颗定心丸。可说来奇怪,这一刻三顺并没有安下心来,反而有些烦躁,但她还是掩饰了自己的感情,淡淡地说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那天那个接吻事件对他们两人来说只是意味着一时冲动和不会再有下文的偶发事件。至少在那一瞬间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有个男人,而且是条件很不错的男人,对我说想拥抱我吻我的话,这不是件坏事吧,不,应该说是件不错的事吧,难道不是吗?这说明虽然我现在有些发胖,但还是散发着女人的魅力的,难道不是吗?”望着下班回家后,已经解决了两袋炸薯片,正在撕着第三袋的妹妹,姐姐二英用迷惑不解的神情问道:“谁吻你了?哎,快放下那袋薯片,再怎么说自己有女人的魅力,也不能三更半夜吃三袋薯片呀,会长胖的,你的魅力眼看就要葬送在一身肥肉上了。啊,对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说说哪个不错的男人对你耍了花招了?是谁啊?”二英一直因为这场没有意义,又危险重重的合同恋爱替妹妹担心,这时,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你和那个披着人皮的妖怪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是妖怪,只不过是个行动有点怪异的人而已。”什么?这个总是念叨着自己老板是“披着人皮的妖怪”的人,现在竟然在偏袒对方。二英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妹妹,强调说:“是你告诉我那个人是妖怪的。你现在已经是奔三十的成年人了,我原本不想多说什么,但那个男人不管对你耍什么花招,你也千万不要上当,记住了吗?你不是还曾经对我说过,如果看到你钻进无聊男人的圈套,让我给你敲警钟。这是不久前你对我说的话,不会已经忘到脑后了吧?”姐姐的话没错,三顺当然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但是姐姐那种把她当成小孩子的态度让她非常生气。于是,她把火发泄到了美丽的姐姐身上。“我做了什么?姐姐还是先管管自己的事吧,我知道你是后悔当初上了姐夫的当,可你是你,我是我,不要一概而论。”气头上的话脱口而出,三顺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心里“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收回说出去的话了。看着姐姐脸上露出了自我解嘲似的笑容,三顺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再也不能在房间里呆下去了,她快速地走了出去。望着妹妹的背影,姐姐问道:“三更半夜,你去哪儿?”“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去商店买一堆好吃的,吃成个胖猪!管得着吗?”说着三顺飞快地跑出门去。“你早晚会后悔的!”背后传来姐姐的冷笑。在商店里,三顺泡了盒碗面,并挑选了各种各样的点心,这时她开始回味起姐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早晚会后悔,她现在就已经后悔了,而且后悔很多事情。和那个妖怪签订了假恋爱的合同,还和他接吻,竟还忍不住对姐姐讲了这些事,所有这一切都让她后悔不迭。最初在姐姐面前骂那男人是妖怪,惹她担心,还嫌姐姐多管闲事,对她说了那么多没心没肺的话,现在还跑到商店里吃方便面,这些都让她后悔不迭。“就连比我聪明上百倍的二英姐姐还吃过后悔药呢,更何况我呢。”三顺边自我安慰着,边将剩下的方便面汤一饮而尽,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提起那一大兜零食走出了商店。虽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但总是掂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是愚蠢的举动。还是谋划一下怎样做才能不后悔吧。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零食拿回家去送给喜欢点心的外甥知悠,再给姐姐赔个不是,至于那个叫玄真贤的男人,还是跟他划清界限为好。三顺拖着沉重的双腿朝家中一步步挪去,边走边努力地盘算着,突然一个在她家门口等着她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好久不见了,这么晚你上哪去了?”当看清门口那个男人的时候,三顺惊得顿时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贤宇君?”这个男人此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个移情别恋,冷漠地从她身边离去的男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为何又出现在她家门口?而且看他的表情,仿佛是刚从不远处旅行了一遭回来了似的。顿时,三顺觉得胃里的方便面剧烈翻腾,像要从嗓子眼里涌出来似的。呃,呃。早上起床后看到自己肿得像大馒头一样的脸,三顺不禁皱起了眉头。晚上睡觉之前吃方便面的话脸会肿的,这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三顺又证明了另外一个新的事实,那就是如果某天晚上分手了的恋人突然找上门来,第二天醒来后,脸也会像临睡前吃过方便面那样肿胀起来的。‘“昨晚睡觉之前是不是吃方便面了?脸看起来又圆了一圈呢。”这个假男友简直把挖苦别人、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当作了自己的专长,三顺怒目圆睁回答道:“你怎么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怎么说我也是你正式交往的女友,哪能数落自己女友的脸圆呢?”“本来脸就圆嘛,让我怎么说?总不能把圆的说成方的吧?啊?圆通通的金三顺?”这个男人仍旧冷漠地挖苦着她,她也仍旧为此而冲这个男人发火。他们之间,那天那个热吻带来的后果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三顺一边默默庆幸着,一边坏视了一下四周,低声吼道:“小声点,大家都在看着呢!”在此之前,三顺曾嘱咐过他在大家面前要叫她“金熙真”,因此,刚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金三顺几个字在她听来十分刺耳。但这个男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说:“再小声大家也会注意我们的,因为我是放弃宾馆事业开起了餐厅的傻子,伤了腿的玄真贤,你呢,是我带过来的随行。”正如他所说,周围人们的视线毫无遮拦地齐刷刷地射向他们。真贤的父亲和叔叔们经营的酒店集团在济州岛建了一家新的连锁店,今天是新店开业的日子,真贤是不能不参加这样一个庆祝会的,同样,三顺也不得不随他出度。这对迫于无奈的男女在心中默默地叹着气。“又来到这种乱糟糟的地方,真可恶!简直把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耍,幸亏今天父亲没有从国外赶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一关。”真贤心里忿忿地想。“真该死,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还要装腔作势扮他的恋人!还是二英姐姐说得对,这里的人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该不会有遇到熟人的危险。”三顺也在心里揣摸着。姐姐曾说过,那个世界的人们不会把我们看成是他们的同类,他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地球人,而把我们看成是从火星木星上来的外星人。但是,三顺脑海中又闪过另外的念头,脸上随即露出狡黠的微笑。地球人当然认为自己是地球人,其他的人则是来自月球上的外星人,月球上的金三顺暂来到济州岛参加地球人的聚会,又能有什么非议呢?给自己介绍过对象的大婶,父母糕饼房里的老主顾绝对不会看到她今天穿着新衣,做了头发,化着妆来参加聚会的样子。这里不是自家的糕饼房,也不是自己住的小区,这里是济州岛,地球人的地方。想到这里,三顺安下心来,随即将桌上银盘子里各色名样漂亮的蛋糕一一夹到自己盘子里。她一口接一口地吞着蛋糕,既填饱了肚子,同时又长了见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向正埋着头集中精力品尝奶油蛋糕的三顺。“怎么在这儿又见到了你。”这个声音在几个月前听起来还颇有磁性,不知为何现在听起来非常腻人,不错,正是她的前男友闵贤宇的声音。三顺这才感觉到世界真的很小,小到竟然连她这个月球人参加地球人聚会时还能碰到熟悉的面孔。是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玄真贤,真没想到你的眼光竟然变得这么独特?”在离三顺二十步无的地方,有个人上下打量着真贤带来的这个女伴如此评价道。他是真贤的朋友宰硕,和真贤同是出生在酒店世家,从小一起长大但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往来。听到对自己名义上的恋人这样涩涩的评价,真贤笑嘻嘻的反问道:“我的眼光到底怎样啊?难道你比我还清楚?”“我是说,和你先前的女友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弯啊,曾经有那么多女人死心塌地地钟情于你,现在你却选择了这样一个女人……”其实,真贤的朋友接下去想说:“你是不是在自暴自弃?”可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因为听到了他苛刻的评价后,真贤不但没有生气,倒是反常地咧嘴笑了起来。记忆中真贤是个看不透心思的妖怪,这个妖怪在并不可笑的场合露出笑容的时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难道是自己没看出那女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宰硕再次打量了一下几步之外正专心吃蛋糕的女人。唔,再怎么看也还是胖嘟嘟的。过了片刻,真贤的话在宰硕耳边响了起来:“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在你真贤眼里,那样子很可爱?”瞧着那几乎将头埋在蛋糕盘里的胖嘟嘟的女人,宰硕反问道。那个模样?可爱吗?听到朋友的质问,真贤凝视着女人不知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十秒钟后他简单明了地回答道:“嗯,我这么觉得。”虽说只是假装在谈恋爱,并不是真正的恋爱关系,虽说不会吻她第二次,但在他眼里她确实是很可爱的。当她脸颊泛着桃红,叽叽喳喳讲述自己梦想的时候是那么的可爱。哪怕苗条女人中流行的服饰穿在她身上显得并不合适,但她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可爱。听了真贤真挚的回答后,宰硕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便是爱情。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毫无疑问妖怪玄真贤真的坠入情网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该怎么解释这妖怪小子脸上那柔和的表情?其实,今天宰硕见到真贤原本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但现在看到真贤的表情,他迟迟张不开口。犹豫了许久,好容易鼓起勇气刚要说话,真贤的心思已经转向了其他地方。“真贤,我……”“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吧,我现在有急事,回头见!”这时,宰硕发现真贤脸上的微笑迅速消失,顺着真贤冰冷的视线,宰硕看到那在真贤眼中十分可爱的女子身边不知何时竟凑过去了另一个男人。是啊,还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其他雄性接近自己的配偶更十万火急的。望着疾步朝自己恋人走去的真贤,宰硕脸上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微笑。“这小子,真的陷进去了。”几年前经历了那场交通事故后,真贤变得万念俱灰的样子至今还留在宰硕的记忆里。虽说新闻里每天要出现数十起交通事故,但是那场事故让朋友真贤失去了哥哥、嫂子,失去了可以行走自如的双腿,也失去了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当去医院探望他的时候,他就像一触即发的爆炸物一边将花瓶砸向宰硕,一边朝他吼道:“滚开,来看什么?反正是具死里逃生的空壳,想来看看了不起的玄真贤被毁成什么样子是吗?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呜……呜……呜!”记得真贤曾说过,即使以后能独立行走了,自己也不会再去谈什么爱情。那场交通事故让自己失去了哥哥,伤了双腿,也让他对爱情死了心。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再死而复生。曾是这样一个不像凡人倒像是个妖怪的朋友,现在竟然称赞一个胖乎乎的女子说她可爱,看样子真贤是从妖怪变成正常人了。想到这里,宰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望着走向恋人的朋友的背影,半晌,他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样子比传闻中你相亲时的霸道度强上千百倍。看到你这样,我怎么忍心将熙真已经回国的消息说出口呢?你的这次转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这时,真贤已经走远,因此并没有听到朋友这几句喃喃之词。宰硕耸了耸肩决定守住这个秘密。毕竟玄真贤和俞熙真的问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他们之间将作个完全的了断,还是继续维持关系,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玄真贤和俞熙真之间将作完全的了断,还是继续维持关系。但是金三顺却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她和闵贤宇之间是彻底的结束了。而且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贤宇主动对三顺提出了分手的真相时,她内心仅存的那一丝丝留恋也被斩得一干二净。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曾主动提出分手的男人最近总在她眼前晃悠?“贤宇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想昨天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过了。”三顺冰冷的语气似乎与她的气质不太相符。贤宇用急促的语气几乎哀求道:“三顺,你别这样。”要是在以前,贤宇用这种表情向自己提出请求时,无论是什么,三顺都会答应他,但是说来奇怪,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声音,当时感觉是那么的帅气,曾一度让三顺产生自卑感的这个贤宇,现在竟像个乞求主人怜悯的小狗。天哪!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是他变了呢还是三顺变了呢?——应该是两个人都变了吧?是闵贤宇先改变的。由最初那个爱着三顺的多情男人变成了移情别恋,为和三顺分手竟公然撒谎的感情骗子。在这之后,金三顺也变了,不仅脸颊变圆了,肩膀变宽了,而且眼睛也擦亮了,现在成了什么都不会看走眼的女人。人改变了,心也变了,爱情也随之改变了。总之,一切竟是那么的悲伤。一丝惆怅涌上她的脸庞。贤宇误认为这个女人还没有彻底忘记自己。真是再好不过了,贤宇在心里默默喊了声“有戏”,于是作出更加惹人可怜的表情靠了过来,咬着三顺的耳朵小声说道:“这是世真集团的宴会,所以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昨天已经跟你说过,我很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非常后悔,当时真是一时昏了头,怎能被彩丽那个不正常的女人勾引了呢?怎能就那样把你抛弃了呢?那个女人虽然长相还说得过去,但其实是个娇气的公主,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我去给她守门。幸好,现在我的精神又恢复正常了,我发现我还在念着你,三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一不定期会好好把的。我……”怎么和昨天晚上说的一字不差呢?简直比录音机的记忆力还要好。三顺默默地感叹着,虽说曾两去外国留过学,但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子的确有些问题。难道他不知道,和昨天说一样的话得到回答也会是一模一样的吗?“贤宇君不知道啊,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是彩丽原本就有的习惯,如果爱彩丽,陪她一起去厕所也是应该的嘛。”听到三顺和昨天一样冷冷的回答,贤宇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他急忙抓住她那并不纤细的手腕,恳切地重复着:“三顺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女孩儿呀?你现在正和世真集团的老二谈恋爱,心里欢喜得很吧!可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家伙的口碑非常不好,与女孩子交往从来没有长久过,还有传闻说他喜欢男人。”竟然调查别人的底细!而且还在背后嚼人家舌头!三顺顿时火冒三丈。是因为后悔自己曾喜欢过这样一个男人,还是因为贤宇说了妖怪玄真贤的坏话?她也说不清楚。她一边努力地想挣脱拽着自己手腕的贤宇,一边吼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庸俗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也没想到贤宇君是个背后嚼人舌头的俗人,我们算扯平了。还有,不要总是叫我三顺,我现在叫金熙真!”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贤宇也不肯放开她的手腕。三顺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是用脚上穿的尖尖的高跟鞋踹他的小腿呢?还是用手中的提包狠狠砸他的头呢?要不是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说不定她真的就那么做了。“三顺,到现在你也还是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啊?这倒让我想起了咱们上学的时候,你动不动就做个金熙真的假名牌带在身上,经常被班主任发现了没收去。哦,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三顺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见那声音的主人便是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的公主彩丽。她正用愤怒的表情注视着自己和贤宇,那目光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秃鹫。看来,就算是公主,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会做出这样出格的表情。三顺感到突然,但随即眉头就像这个伪公主的一样紧皱了起来。自己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被这伪公主叫了出来,并且当初是她抢走自己的爱人,现在反倒好像自己是个被她抓住的第三者,真是忍无可忍了!想到这儿,三顺使出了全部力气,用最尖利的声音喊道:“你难道没看见吗?你的男朋友说受够了陪你一起去厕所的折磨。这不,正抓住我的手腕求我回心转意呢!”这时那个抓住三顺手腕不放的男人也赶紧点点头,鼓起勇气说:“是的,彩丽啊,我想我是忘不掉三顺了。你我之间也许并不合适,当时我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几个月没见三顺一时难耐寂寞,你却偏偏在那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被抓住手腕的三顺心里忿忿地骂道:“大骗子!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说终于等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见到彩丽时竟又对她说同样的甜言蜜语,简直是信口开河,鬼话连篇!放开我的手,放开我!”正当她想大喊:“放开!”的时候,从彩丽的对面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放开那只手!现在那只手的主人好像是我,而不是你。”三顺转身望去,看到的竟是那个背着妖怪,同性恋,花花公子罪名的男人,无框眼镜的后面,一双眼睛放射出愤怒的光芒。只见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抓着自己手腕的男人。两男两女四个人都互相逼视着对方,又不是什么四人会谈,到底是干什么!如果只有三个人的话,也许会咆哮着厮打成一团,但四个人碰到了一起反而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最后插进来的真贤的缘故。虽然传闻中说他是喜欢男人,又频频更换女友的恶棍,但现在他盯着其他三个人的表情中却弥漫着一种可抗拒的威严。他用严厉的语气再次命令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放开她。”但是,在两个男人的争斗中,贤宇自然也不会轻易示弱,他更加抓紧了三顺的手腕,似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虽说两个人是第二次见面,说话本应该礼貌一些,但真贤对贤宇用了毫不客气的语气,贤宇也因此变得更加强硬起来。“我和三顺从在巴黎的时候就开始交往了,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她和我的关系有多深,你知道吗?她是因为一时耐不住寂寞才和你谈朋友的。昨天晚上我见到她时,她一脸的忧郁,如果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幸福的话,为什么还那样愁眉苦脸的?我绝不甘心把三顺拱手让给一个名声极其恶劣的男人,所以……”看着贤宇,真贤的嘴角微微翘上去,脸上竟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这个名声极为恶劣的男人打断了对方的话:“听你的意思,是想当个有骑士风范的王子把公主从妖怪手中救出来喽?”真贤那平和的语调,温和的笑容显然很不合时宜。贤宇以为真贤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脸上又重新闪现出喜悦的神色。但是作为女友和妖怪真贤交往了几个月的金三顺,此刻听到这一反常态的声音和微笑,脑子里立刻响起了警笛。在那一瞬间,三顺真想冲前男友喊:“贤宇君,快点躲开!”说时迟那时快,仅仅两秒钟后,贤宇嘴边的微笑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呜啊啊啊啊啊!”在公众场合惨叫不已,出尽洋相的经历对于自认为是王子的闵贤宇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他现在却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因为金三顺新任男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穿着名牌皮鞋的右脚上。而且似乎暗暗地将全身的体重全压在了他的脚上。这个体重超过七十公斤的男人在用力碾压贤宇的脚的同时脸上竟还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如果不看两人的脚,真还以为他们正谈笑风生呢。“最后一次警告你,小子!放开她的手。”真贤似乎猜到了一些这个男人的心理。这个愚蠢的男人和三顺分手后与别的女人订了婚,即使如此,看到被自己抛弃的女人悲伤过后竟勾搭上了一个出入上层社会的不错的男人时,自尊心还是受到了重创。另一方面自己也渐渐厌倦了现在的女友。但无论怎样,也不能厚着脸皮再去招惹以前的女友吧,而且众所周知这女人现在已成了他玄真贤的人。对,不能饶恕他,绝对不能!想到这里,真贤故意将力量集中压在了对方的脚趾部位。贤宇似乎觉察出如果再僵持下去的话自己的脚趾会被踩断,于是他无奈地放开了三顺的手腕。这时,仍旧保持着良好微笑的妖怪最后一次使出全身的力量压住贤宇的脚,说道:“你终于听懂韩国话了,真为你高兴,虽说两次出国留过学,但总不至于那么愚笨吧,要是再听不懂我的意思,我还想着要把你的鼻梁揍断呢!”听到侮辱自己的话,贤宇狠狠地瞪着这个男人,但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他那尖利的目光,而是将视线转向刚被别的男人抓住手腕的女友。三顺顿时被真贤看着自己的冷峻的表情吓得一激灵。这个男人要干什么?干吗那样的眼神看我?这个刚踩过别人脚的男人脸色竟比被踩的人还要不好看,愣了半晌,他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今天看样子要结束得很晚,原本想当天返回的,现在恐怕不行了。”停了一下,他用胳膊一把揽住三顺的腰,用捉摸不透的神情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说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他清晰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听来竟那么的缥缈,尤其是三顺,竟感到他的声音是那么的不真实。真贤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霸气十足地凝望着三顺,好像是公然标记自己领域的雄性动物。他将手机交给了三顺命令她今天晚上不要回家,守在自己身边。犹豫了片刻,三顺在前任男友和前任男友准新娘的睽睽注视下接过了现任男友的手机。闵贤宇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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