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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金三顺,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他的初恋“这么说你一直在等她?而且等了五年?”“如果因为对方突然说要放弃,我也就随之放弃的话,我这段时间付出的爱情不就付诸东流了吗?”被真贤拉着手乘上了电梯,在进入新开业的酒店客房之前,三顺始终是木然的。离开宴会会场时从脑后传来的彩丽的喊叫声听起来也是那么缥缈——“什么?你说你忘不了那个三顺?是因为寂寞难耐才跟我好上的?你这个坏蛋!竟然敢侮辱我?你有什么了不起?除了那个破学位,还有什么能让人看上眼的?要是没有我,你怎么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去死吧!混账!”三顺和真贤肩并肩地走着,虽然三顺看不到他的脸,但直觉告诉她,真贤对那个公主的喊叫声发出了“嘁”的一声蔑笑。这个男人不是不相信爱情吗?但现在为什么毫不留情地讥笑身后那对闹崩了的恋人呢?按常理,应该是三顺讥笑那个背叛了她,既而以为了她而背叛了其他女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愚蠢男人。不过说来奇怪,她并没有像身边这个男人一样觉得身后那情形可笑,嘴角也没有露出讽刺的笑容。几个月之前,贤宇曾用不安的神情向三顺坦白了自己的另一段新感情。——当真命天子出现的时候,心里会响起“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的钟声。——因为那时候喜欢你,所以我以为我没有听到那种声音,就证明世界上根本没有那回事儿。不过我错了——真的有。连被抛弃的她至今还记得这句话,他却在一年之间全忘到九霄云外了。难道遇到真爱心中能鸣起钟声的话是谎话吗?人善变,心善变,爱情也是善变的,难道这世间就没有永恒吗?这真让人不寒而栗啊,曾经那样地渴望得到真爱,难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真爱吗?想到这里,三顺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似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在这种情形下大笑也难解心中的不快,而三顺却偏偏像傻子一样抹起了眼泪,真贤用寒心的目光看着她。都说男人看到女人的眼泪,心肠会变软,分明就是胡扯!看着面前的女人因为其他男人伤心流泪,真贤感到倒足了胃口。真贤刚开始还忍住性子任面前这个傻女人抽泣,三十秒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哐”地一掌击在了电梯壁上。三顺迷惘的脸庞转向他,只听他低声吼道:“别哭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三顺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中映着真贤狠盯住自己的模样。她这才感觉到原来这个男人一直在用那种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呢?真贤不知道三顺为什么而哭,三顺也同样不知道真贤为什么发火。“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一直冲我发火?”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三顺强硬地反驳道。谁料对方却立刻大声喊叫起来:“昨天你和那小子见面了?我们的合同上分明写着:不能脚踏两只船!”听到这话,三顺也毫不示弱地接过话茬:“我们的合同上分明写着不能对我的婚姻大事造成任何阻碍!可是你却让我的高中校友误会我是夜不归家,随便跟男人混在一起的坏女人。还有,在这之前你强吻我也违反了合同,这样频频违反合同,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说那样的话?”三顺的字字句句都是正确无误的,可此刻的真贤心事重重,再正确的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因此他由着自己的性子,愤怒地吼道:“别说了!给我闭嘴!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总跟我唱反调!还有,以后不许你再为那个小子掉眼泪!不许你像傻子一样为其他家伙伤心!绝对不允许!”三顺被真贤的话噎得死死的。虽然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随心所欲的家伙,但没想到他竟专横到这个程度。顿时,三顺的心情也变得杂乱起来。为什么偏偏所有的事情都这样的纷乱无章:曾经爱过的男人竟是个不像样的混账;自己又因为五千万块钱的欠款被眼前这个妖怪羞辱;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姐姐因为婚姻的失败,而不相信世间有真爱。今天亲眼目睹到一对恋人的分手似乎也证实了世间真爱的不存在。后天就三十岁了,自己依旧还是那个金三顺,那个身边没有人陪伴,减肥计划也以失败告终,只得孤零零地老去的可怜的金三顺,而且今天晚上又要和凶神恶煞的妖怪一起度过。可怕啊,太可怕啦!想到这里,三顺觉得和那妖怪一同呆在电梯里竟是那样的压抑,压得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了。于是她冲他大喊:“停下!我要出去!”但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喊叫,仍然用冷漠的神情注视着她。电梯在一层层地上升,对面的男人无言地逼视着自己,瞬间,三顺开始后悔起来,当时完全是为了做给那个不像话的前任男友看才愿意跟这个男人走的,可是现在她不但后悔当初的举动,而且竟开始害怕起来。“你聋了吗?叫你停下,我要回家!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是我什么人?竟对我那么霸道!我愿哭愿笑是我的自由。你也还是牵挂着以前的女友啊!因为她而发脾气,弹钢琴的时候还想着她,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别人?难道是因为那该死的五千万吗?”人是可怕的动物,人与人之间的爱情也同样是那么可怕。小说和电影里那甜蜜的爱情并没有自己的份儿,想到这里,三顺竟是那么的伤心和愤怒,一腔怒火全发向这个带给她所有痛苦的男人。“等着睢吧!出了这个门,我会想方设法凑齐那笔钱扔到你面前来的!我要离开你那家破店,去别处找工作,努力工作好好攒钱,还清欠你的债,再开一家自己的店,我会彻底忘掉你这破人和那家破店,人就好好做一个只认钱的财迷吧。臭妖怪!我将来挣了钱不会像你那样卑鄙地捉弄人的!也不会像你那样卑鄙地为过去的恋人发火!我要忘记贤宇那家伙,也要忘了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我要……”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干,三顺一次又一次地大喊起来。她的喊声似乎不仅是为了让眼前这个男人听到,让所有看不上她三顺的人听到,而且还是为了让被无关紧要的人搅乱心境,像傻瓜一样伤心流泪的自己听到。但无论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还是对这个男人大喊将来的抱负,所有这些行动显然都毫无意义的。他是她的债主,借了钱给她,就能像债主一样捉弄她。可是说来奇怪,那个债主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她。骂他是妖怪他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她那不符合年龄的哭相。只见那个男人慢慢走近她,用他的大手抚摸起她的头发,继而又滑向她的肩,又顺着肩头滑向腰,不知何时已经将她整个身子牢牢地揽在怀里。三顺木然地愣在了那里,本想挣脱他,但他已经将嘴唇印在了她的双唇上。这是第二次了,这次不能说是一时的失误了吧。他们这样拥着,直到电梯的门再次打开。“喝吧,喝了它会让你镇静一些的。”进了客房,真贤在房间一角的微型酒吧里简单地调了杯鸡尾酒递给了三顺。因为接过吻后三顺就一直在打嗝。吻又不是白酒,可她偏偏像喝了整整一瓶白酒似的不停地打嗝。三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因为你!说是再也不吻我了,才过几天啊,这算怎么回事?只要一发火就突然……呃!”吻她是不对的,合同上虽然写着不能脚踏两只船,但因为她与其他男人在一起就冲她发火也是不应该的呀!拥抱为其他男人哭泣的她,还吻了她,这些都是不应该的。可是他却那么做了,迫切地那么做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答案,只见她在一口气喝光那杯鸡尾酒后紧接着又打了个嗝,同时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慌乱之下“呃,呃”的嗝声连成了一串。看到这里,真贤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你真是有趣,本来我不能笑,可你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要是在以前,三顺一定会气咻咻地命令对方不许笑话自己,可这次真贤的笑声显然和往常不同,于是三顺傻傻地问道:“为什么不能笑?”“我的人生不允许出现快乐这两个字。”在三顺看来,他一直是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人,但现在这话是他玄真贤说过的古怪的话中最古怪的。人生中不允许出现快乐这两个字?这是什么怪异的说法!拼命地挣钱,谈一场爱得死去活来的恋爱都是为了让人生更快乐,更幸福,可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三顺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问道:“为什么就不能快乐了?”三顺的发问让真贤突然变得忧郁起来。但这忧郁的神情瞬间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狡黠的笑容显露在他的脸上,只听他反问道:“这个嘛,至今我为止我还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为我做些什么?”三顺听了这话原想回答:“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才不稀罕听呢!”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因为她实在很想知道。虽然一直在埋怨自己被强吻,但当时自己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曾经说过不愿被这个妖怪男人缠住,但现在却隐约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境地。这一切确实很伤脑筋,但她还是想听他的回答。因此在考虑了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样之后,她开口说:“这样吧,在合同期满后我再多做你两个月的女朋友。”真贤哼了一声,随后就像是在心中打起了算盘似地陷入了沉思。三顺不知道自己说的条件能否全他的口味,要是按照常规应该说:“你让我做的我都愿意做。”但是在一男一女两个人共处一个房间的时候,这句危险的话还是不说为妙。值得庆幸的是,那个男人似乎并不讨厌她开出的条件,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将自己的人生中为什么不允许快乐的原因道了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得到快乐和幸福。是我害死了我哥哥、我嫂子、我的腿,还有我的爱情。”三顺一时语塞。“那天,阳光格外的耀眼,虽然已经过了五年,我还真没见过比那天更耀眼的阳光。”真贤缓缓地说道。那时,他刚开始跟着哥哥学习了几个月的酒店管理,忙得不可开交,记得那天,哥哥笑嘻嘻地说:“我们也去光合作用下吧!”随后带着太太、两岁的女儿和弟弟真贤一起走了出去。“想叫上熙真的话就叫上吧,有好久没见未来的弟妹了。”哥哥的话让真贤苦笑了一声:“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印象都快模糊了。”昨天在电话中曾约她一起去,但被她以别小看了医院实习医生为理由训斥了一番:“真贤君现在在往谁的伤口上撒盐啊?实习生不好当,我这个干了一年的专科住院医生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最近压力那么大,弄得我消化不良老恶心呢,估计现在连女鬼见了我都喊我一声姐姐跟着我走呢——明明没抹粉,脸却苍白的吓人。”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恋人的埋怨声,真贤使坏道:“恶心?你是不是怀孕了?”“嘁!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算以后结了婚,我进修不结束,避孕也坚决不会结束的。”真贤耳边回响起昨天她尖尖的声音。什么避孕,那么忙根本连避孕的机会也都没给嘛。真贤向哥哥诉苦道,似乎还没结婚就已经成了鳏夫。“人家说实习生不好当,干了一年的专科住院医生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呢,还说情愿把见我的时间节省下来五分钟用来补觉!最近我都开始怀疑是否真应该娶她了。”“她那样不好吗?凡事都那么认真。”也许当时正处在热恋之中,真贤觉得似乎把事业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她还是那么的可爱。但是和家人一起到郊外的草场上尽情享受日光浴的真贤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下次无伦如何也要把她从医院里带出来,让她那苍白的脸庞也光合作用一下。在像嗝化了的柠檬汁似的阳光下,可人的小侄女在青绿色的草坪上奔跑,嫂嫂微笑着准备丈夫和小叔子吃的盒饭,哥哥温柔地望着妻子和女儿,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如果说此时照一张照片的话,真贤想给照片题名为“幸福”。如果下次带上医生女友一起来的话会照出“幸福2”、“幸福3”、“幸福4”来的。然而真贤此时并不知道这样的幸福竟会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简单总结一下的话,结果是这样的:在阳光明媚的归家途中,真贤驾驶的载着一家四口的车与另一辆车相撞,车上的四人中有两人死亡。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哥哥和坐在后座怀揽孩子的嫂嫂分别在救护车上和医院的急救室里离开了人世。孩子和驾驶座上的真贤幸存了下来。虽然小侄女弱小,但在妈妈臂膀的护佑下,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活下来的还有真贤,告诉他自己没有死的是恢复意识后那钻心般的疼痛感。“你醒了吗?真贤君,能认出我是谁吗?”俯视着自己的熙真的脸庞竟像电话中说的那样苍白得吓人。如果能够说话,真贤想问她自己为什么呆在这里,全身仿佛被肢解般的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和他同乘一辆车的哥哥一家到底怎样了。但是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大夫很快就会来了,你妈妈刚出去,我这就去把她请来。”正当她转身出去的瞬间,真贤吃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噢,噢”的声音。已经交往了五年的女友很快从恋人眼中看出他想问些什么,她用哽咽的声音颤悠悠地说道:“哥哥嫂子都去世了,美周现在由伯母照看着。”身体被撞得再支离破碎,眼泪还是可以流下来的。也许这是认识她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她一边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水,一边用抽泣的声音说道:“现在你能够活过来,真是谢天谢地。”他活下来。但是他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活下去。他只是茫然地预感到今后的生活会有所不同。医生说不敢断定他的左腿是否还能像原来一样行走自如,哥哥嫂嫂去世了,身子又那么疼痛,接受治疗又是那么地痛苦和枯燥,但即使原来的生活都改变了,他也坚信那个拥抱着自己说感谢自己活下来的恋人会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但在事故发生还不到一个月,那张苍白的面容对着自己说了以下这番话:“我这次到波士顿去,大概五年后才能回来。”她一边往花瓶里插着几朵非常像她的马蹄莲,一边平静地说道。听那语气仿佛只是去附近的亲戚家小住几天似的。开始,他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这次他竟非常厌恶这个玩笑,不,应该说是害怕。“要是想逗我开心,你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一点也不可笑。”虽然表面上气鼓鼓地回应了他,但熙真用乌黑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神情让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了起来。她的眼睛向他诉说着一切: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离你而去了。五年间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并坚信此生将与此人一同度过,但对方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真贤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半晌,他吃力地挤出一个词,这是他此刻不得不问的一个词:“为什么?”“去学习。在这之前曾经往波士顿投过材料,事实上并没有期待能去,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放弃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去?”真贤也知道她出去学习的愿望,但是时机却这么不凑巧。为什么偏偏是在他还不能独立行走,需要她就像需要空气一样的现在?无论真贤怎么问,她只是重复说着要走的话。僵持到最后,真贤用充血的眼睛盯着她问了一个十分痛苦的问题:“你是不是因为我身子残废了的缘故才决定离我而去的?”“不要这么说!”“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说?难道要我祝贺你在国外学业有成吗?你真是个坏女人!”如果是在以往,她说要出国留学,真贤即使伤心也会表示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的,因为她只是去留学。但是现在她选择的出国似乎不是为了留学而是为了逃避瘸子玄真贤。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事实上已经结束了。现在也只能这样解释她的行动。此刻,真贤在心里想抓住她恳求她:不要走,我已经受够了折磨,为什么你还要来折磨我,求你不要走,不要。但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把这些话留在了心底。他没有抓住她,而是紧紧抓住了床垫,眼中射出怒火:“你现在走的话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你是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故意这么做的吧,聪明俞熙真医生?”她用疲惫的声音回答道:“真贤啊,你还记得我喜欢的歌曲《彩虹之上》吧?就像歌词中说的‘我为何不能随风翱翔’?我也有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精彩的权利。”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竟让他无从反驳。曾经以为人生道路上两个人会永远结伴而行,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注定要分道扬镳。所有的幸福和不幸将由各自独自承担。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玄真贤和俞熙真竟有分手的这一天。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差点控制不住在这个坏女人面前流下眼泪,出了丑。真贤强忍住泪水将身子背过去,对着墙壁说道:“我成全你这个权力,再见。”门开关的声音传到真贤以为她已经很快走了出去,但是她并没有出去,而是将真贤的脸转向了自己。今天熙真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刚才吵架时的尖锐的神情已经被伤心的表情所替代。只听她说:“五年以后我一定回来。”“反正以后总归是要回来的,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呆在我身边。我会好好接爱治疗,争取能够早日康复。”真贤将这句险些吐出来的话咽下,又忍住了将要流下的泪水,勉强挤出一句话:“太可笑了,谁会等你这样的女人五年?”真贤的眼眶开始发热,眼看不争气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他粗暴地挣脱她的手,将脸转向墙壁。不一会传来高跟鞋嗒嗒敲击地板的声音,还有关门的声音。病房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那天,他第一次放声大哭了一场。怕自己嚎啕的哭声传到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耳朵里,他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咬着枕头呜呜地发泄了一通。这次也是他最后一次为自己和俞熙真的爱情而哭。真贤的讲述接近了尾声,一直静静倾听的三顺这时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你一直在等她?而且等了五年?”三顺的疑问是在意料之中的。真贤呆呆地望着她,半晌,他隐藏起平日的傲慢语气用如流水般宁静舒缓的语调说:“如果因为对方突然说要放弃,我也就随之放弃的话,我这段时间付出的爱情不就付诸东流了吗?”三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那么我算什么呢?仍然爱着她,等她回心转意的你为什么会吻我?”想直接问他这个问题,但是因为被他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所吸引,所以并没有问出口。但是正如真贤先前曾说过的她内心的想法都写在自己的脸上。只见真贤耸了耸肩用疲倦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因为对她仍有迷恋还是因为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刚开始的两年因为接受腿部治疗忙碌不已,接下来又为了适应新的生活忙得不可开交。偶尔也会觉得任意挥霍时间的自己让人寒心,因而为自己找了借口:独身一人苦度光阴不是为了等待她,而是因为厌倦了身边有人陪伴的生活而心甘情愿独自度过时光。绝对不是在等那个可恶的女人,但也不打算结束这样的生活。至少在遇见你之前。”“遇到了你以后,我开始渐渐放弃对她的等待。难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但是在三顺为他的话感到欣喜之前他用奇怪的表情说了些奇怪的话:“看到你,我就会产生两种想法。放弃等待?还是该等到底?”“看到……我?为什么?”“你和她很像。说来奇怪,长得一点也不像可我经常能从你身上看到她影子。”他的话还是证明他爱的是那个女人。三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很悲惨,眼看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打嗝可真是糗大了。真贤伸手将三顺垂下的脸庞抬向自己。只见她的鼻子已经红肿成了一个大草莓,眼睛因为强忍泪水而变得通红。他用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平静的神情取代了常见的讥讽的表情。“可是,我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你了。最初这种感觉还不是那么强烈,但现在越陷越深,所以我的心很乱,因为我的记忆里还留有那个她,还留有和她的一些美好的回忆,如果同时喜欢上你,那我该怎么办?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过了近一年,可我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你。我甚至受不了你和以前的男友见面。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产生这种感情,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同时也很伤感。我对你的这种感情让我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因为她说过会再回到我身边,但我却并没有发誓会等她,这样一来就像是我违背了约定,所以虽然她离我而去,但事实上在感情上还是我抛弃了她。因此我才茫然地反复思量五年这个数字。你在同一处海边分别看过夏天的海和冬天的海吗?”“没有。”虽然她知道这两个季节是看海的最合适的季节,但是作为靠工资生活,又忙碌又懒惰的她来说,是没有机会每个季节都去旅游的。可是为什么说到了海?这时,真贤向她讲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大海的经历。“有年夏天去东海海边看海,那里的海是一片青绿,似暗似明的色彩让人陶醉,因此我在冬天的时候又去了一次,但看到海的那一刹那,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来。”真贤向瞪大眼睛听他讲述的三顺接着说道:“分明是同一处地方,同一处海岸,同一片天空和同一处沙滩,但夏天见到的那青绿色的大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海竟是灰色的,波涛是白色的,天空比海的颜色还模糊,呈深深的银灰色。青绿色的世界变成了灰色世界。同一处地方随着时间的变化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这变化之大简直让人害怕,就像转眼之间我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一样。”三顺全然不知他为什么要讲这些。他从头到尾的讲述让喜欢直接明了的她很是为难。他说过他喜欢她,但是却说并不确定是否是真心喜欢她。他说过不是在等待那个离他而去的俞熙真,但是却说因为没有能够守住那份等待而觉得对不起俞熙真。三顺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境和真贤一样混乱。真贤接着对一头雾水的她讲述了关于海的故事的结局:“我要确认一下那个她是否就像这大海。从她离我而去以后俞熙真这个女人对我来说似乎就变成了灰色的大海。虽然不知道她是否回来。但随着她说要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随着我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我就越想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我想,我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就会立刻知道我心里爱着的究竟是谁。”“你是说你想知道她究竟是青绿色的海洋还是灰色的海洋?”她简单明了地直指核心。这与她矮矮胖胖而又单纯的外表似乎不很相称。“是的。”“就算见到她,也还是不能保证以后会继续留在我身边?”“是的。”三顺叹了一口气。哎哟,头好疼啊,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是完全属于我的呢?为什么我的爱情都是那么复杂?她并不掩饰自己茫然的表情,问那个刁难自己的男人:“归根到底,你是在没有和那个女人彻底分手的情况下对我作出非分行动的,这不也是脚踏两只船吗?你还记得咱们的合同吧,合同上明明写着不许脚踏两只船。你和那个叫闵贤宇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不同?”听到三顺竟把自己和那个可恶的家伙当一路人看待,真贤的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只见三顺用清澈的眸子望着他,仿佛这时如果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谬论的话,她会当场跑出这个房间似的。望着三顺的眸子,真贤默认了她的指责。半晌,他回答道:“我只是不愿意说谎而已。”正如他所说,他和贤宇的差异便是他没有撒谎。但只因为这个就得到满足的话,形势会对三顺很不利的。如果换成是二英姐姐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说:快从房间里出去,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但是她是金三顺而不是金二英,只听她无可奈何地笑道:“这么说我是没有选择余地的罗,想像那个女人一样离你而去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我还要还清欠你的债。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真贤默默地用手指抚摸着三顺圆圆的脸庞,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上你了吗?”在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形势下,仅因为这一句话便心跳加速的三顺,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像个傻瓜。姐姐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加上一句:不是像傻瓜,而是你本身就是个傻瓜。

时常牵挂的那个人并非起初便读懂了你,并非起初就爱上了你,并不相信人们所以说的一眼便看穿人心思的话,也不相信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具光本:《三十年》与本不应该的对象出乎意料地接了吻,这个举动带来的副作用是非常严重的。这些日子,三顺和真贤像惟恐被恶性病毒传染了一样互相躲避着对方。但是公开了恋爱关系的情侣不可能总是愁眉不展地整天躲着对方吧。几天后,男方向女方提出了面谈的要求。“像躲恶性病毒似的总是躲避对方是不行的。我们现在好好整理一下吧。”在那个他们签合同时去过的咖啡馆,面容略显干涩的真贤对三顺说。“好啊,那你就好好整理一下吧,我洗耳恭听。”三顺回答道。“首先,我们是假装恋爱,并不是真正的恋爱。”“对呀,可是那你为什么突然扑向我?”三顺用气呼呼的语调问道。其实,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挖苦他。毕竟挖苦人是他玄真贤的专长,而不是金三顺的。今天她应约来到这里,原本是想坦然地对他说,自己在那几分钟里纵容了他的无礼举动,也算犯了错误,既然他们双方都有过错,干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算了。因此三顺对那男人说了上面那番气话。谁想那个男人并没有被激怒,而是心平气和地热爱了她的责难。“嗯,当时,那个瞬间你看起来的确是诱人。”这个妖怪厚颜无耻的话让三顺的脸顿时烧得滚汤,什么?他竟然不说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而说是因为自己看起来诱人?“真下流!”“既然事已至此,我还是坦率地承认了吧。我也觉得我当时的行动不可理喻,可恶,还以为只有道镇那家伙才会干出那种没头脑的傻事,没想到我……过了几年的禁欲生活,没想到那一刹那竟丧失了理智,就算你那时看起来忽闪忽闪发着亮光,怪诱人的,也不能就那样扑上去啊。”即使是他一时冲动,但如此坦白地承认那仅是一次失误的这番话,让三顺听起来不怎么舒服。但听到他说自己看起来亮闪闪的,三顺的心情又变得好了一些。此刻三顺的心情既说不上是愤怒也说不上是高兴,竟变成了一片空白。说自己亮闪闪很诱人,这分明是在称赞她。多久没有男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了?现在这种感觉竟然比和他接吻还要美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看起来亮闪闪的吗?”“是啊。”他的回答很简单,但此刻脑袋里却非常复杂。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忽闪忽闪地放着闪亮的光?她只不过是个快三十岁的,没什么看头的老处女。但真贤觉得有时她就像一枚玻璃珠,在被阳光照射的那一瞬间会发出炫目的光芒。以前别的女人也曾给地这他这种感觉,仅有过一次,是在很久以前。偶尔他竟能从这个叫金三顺的女人身上看到以前那个她的影子。虽然长相有着天壤之别,年龄、性格也都不同,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女人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太有真实。最初,三顺告诉真贤自己叫金熙真的时候,不禁让真贤联想到了另一个熙真,那个他曾经爱过的俞熙真。他有些吃惊,心里有些酸涩。当三顺第一次去他家,恳求他弹奏《彩虹之上》的时候,这种吃惊变成了不寒而栗。在三顺谈起自己梦想时,那极为可爱的模样和熙真也非常的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他甚至曾有过这样一种荒唐的想像:难道是熙真钻进了这个叫金三顺的女人的躯体里,重新回到他身边了?昨天他吻的到底是那个兴奋地讲述梦想的,晶莹剔透的金三顺还是扮成金三顺模样的俞熙真?连他自己都开始混乱起来。这让向来做井井有条,干净利落的玄真贤非常不痛快。但是真贤知道这种混乱的感觉是自己造成的,因此,他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和不快对三顺说道:“再重新整理一下当时的情况吧,只能说是因为你那天晚上亮闪闪的太诱人了,所以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违反了合同。但是我敢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会按照合同上说的去做,不会妨碍你未来的婚姻大事的,你就放心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真贤用看似平淡的语气干净利落地作了个总结,似乎要给三顺吃下一颗定心丸。可说来奇怪,这一刻三顺并没有安下心来,反而有些烦躁,但她还是掩饰了自己的感情,淡淡地说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了。”那天那个接吻事件对他们两人来说只是意味着一时冲动和不会再有下文的偶发事件。至少在那一瞬间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有个男人,而且是条件很不错的男人,对我说想拥抱我吻我的话,这不是件坏事吧,不,应该说是件不错的事吧,难道不是吗?这说明虽然我现在有些发胖,但还是散发着女人的魅力的,难道不是吗?”望着下班回家后,已经解决了两袋炸薯片,正在撕着第三袋的妹妹,姐姐二英用迷惑不解的神情问道:“谁吻你了?哎,快放下那袋薯片,再怎么说自己有女人的魅力,也不能三更半夜吃三袋薯片呀,会长胖的,你的魅力眼看就要葬送在一身肥肉上了。啊,对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说说哪个不错的男人对你耍了花招了?是谁啊?”二英一直因为这场没有意义,又危险重重的合同恋爱替妹妹担心,这时,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你和那个披着人皮的妖怪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是妖怪,只不过是个行动有点怪异的人而已。”什么?这个总是念叨着自己老板是“披着人皮的妖怪”的人,现在竟然在偏袒对方。二英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妹妹,强调说:“是你告诉我那个人是妖怪的。你现在已经是奔三十的成年人了,我原本不想多说什么,但那个男人不管对你耍什么花招,你也千万不要上当,记住了吗?你不是还曾经对我说过,如果看到你钻进无聊男人的圈套,让我给你敲警钟。这是不久前你对我说的话,不会已经忘到脑后了吧?”姐姐的话没错,三顺当然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但是姐姐那种把她当成小孩子的态度让她非常生气。于是,她把火发泄到了美丽的姐姐身上。“我做了什么?姐姐还是先管管自己的事吧,我知道你是后悔当初上了姐夫的当,可你是你,我是我,不要一概而论。”气头上的话脱口而出,三顺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心里“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收回说出去的话了。看着姐姐脸上露出了自我解嘲似的笑容,三顺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再也不能在房间里呆下去了,她快速地走了出去。望着妹妹的背影,姐姐问道:“三更半夜,你去哪儿?”“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去商店买一堆好吃的,吃成个胖猪!管得着吗?”说着三顺飞快地跑出门去。“你早晚会后悔的!”背后传来姐姐的冷笑。在商店里,三顺泡了盒碗面,并挑选了各种各样的点心,这时她开始回味起姐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早晚会后悔,她现在就已经后悔了,而且后悔很多事情。和那个妖怪签订了假恋爱的合同,还和他接吻,竟还忍不住对姐姐讲了这些事,所有这一切都让她后悔不迭。最初在姐姐面前骂那男人是妖怪,惹她担心,还嫌姐姐多管闲事,对她说了那么多没心没肺的话,现在还跑到商店里吃方便面,这些都让她后悔不迭。“就连比我聪明上百倍的二英姐姐还吃过后悔药呢,更何况我呢。”三顺边自我安慰着,边将剩下的方便面汤一饮而尽,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提起那一大兜零食走出了商店。虽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但总是掂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是愚蠢的举动。还是谋划一下怎样做才能不后悔吧。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零食拿回家去送给喜欢点心的外甥知悠,再给姐姐赔个不是,至于那个叫玄真贤的男人,还是跟他划清界限为好。三顺拖着沉重的双腿朝家中一步步挪去,边走边努力地盘算着,突然一个在她家门口等着她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好久不见了,这么晚你上哪去了?”当看清门口那个男人的时候,三顺惊得顿时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贤宇君?”这个男人此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个移情别恋,冷漠地从她身边离去的男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为何又出现在她家门口?而且看他的表情,仿佛是刚从不远处旅行了一遭回来了似的。顿时,三顺觉得胃里的方便面剧烈翻腾,像要从嗓子眼里涌出来似的。呃,呃。早上起床后看到自己肿得像大馒头一样的脸,三顺不禁皱起了眉头。晚上睡觉之前吃方便面的话脸会肿的,这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三顺又证明了另外一个新的事实,那就是如果某天晚上分手了的恋人突然找上门来,第二天醒来后,脸也会像临睡前吃过方便面那样肿胀起来的。‘“昨晚睡觉之前是不是吃方便面了?脸看起来又圆了一圈呢。”这个假男友简直把挖苦别人、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当作了自己的专长,三顺怒目圆睁回答道:“你怎么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怎么说我也是你正式交往的女友,哪能数落自己女友的脸圆呢?”“本来脸就圆嘛,让我怎么说?总不能把圆的说成方的吧?啊?圆通通的金三顺?”这个男人仍旧冷漠地挖苦着她,她也仍旧为此而冲这个男人发火。他们之间,那天那个热吻带来的后果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三顺一边默默庆幸着,一边坏视了一下四周,低声吼道:“小声点,大家都在看着呢!”在此之前,三顺曾嘱咐过他在大家面前要叫她“金熙真”,因此,刚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金三顺几个字在她听来十分刺耳。但这个男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说:“再小声大家也会注意我们的,因为我是放弃宾馆事业开起了餐厅的傻子,伤了腿的玄真贤,你呢,是我带过来的随行。”正如他所说,周围人们的视线毫无遮拦地齐刷刷地射向他们。真贤的父亲和叔叔们经营的酒店集团在济州岛建了一家新的连锁店,今天是新店开业的日子,真贤是不能不参加这样一个庆祝会的,同样,三顺也不得不随他出度。这对迫于无奈的男女在心中默默地叹着气。“又来到这种乱糟糟的地方,真可恶!简直把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耍,幸亏今天父亲没有从国外赶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一关。”真贤心里忿忿地想。“真该死,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还要装腔作势扮他的恋人!还是二英姐姐说得对,这里的人和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该不会有遇到熟人的危险。”三顺也在心里揣摸着。姐姐曾说过,那个世界的人们不会把我们看成是他们的同类,他们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地球人,而把我们看成是从火星木星上来的外星人。但是,三顺脑海中又闪过另外的念头,脸上随即露出狡黠的微笑。地球人当然认为自己是地球人,其他的人则是来自月球上的外星人,月球上的金三顺暂来到济州岛参加地球人的聚会,又能有什么非议呢?给自己介绍过对象的大婶,父母糕饼房里的老主顾绝对不会看到她今天穿着新衣,做了头发,化着妆来参加聚会的样子。这里不是自家的糕饼房,也不是自己住的小区,这里是济州岛,地球人的地方。想到这里,三顺安下心来,随即将桌上银盘子里各色名样漂亮的蛋糕一一夹到自己盘子里。她一口接一口地吞着蛋糕,既填饱了肚子,同时又长了见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向正埋着头集中精力品尝奶油蛋糕的三顺。“怎么在这儿又见到了你。”这个声音在几个月前听起来还颇有磁性,不知为何现在听起来非常腻人,不错,正是她的前男友闵贤宇的声音。三顺这才感觉到世界真的很小,小到竟然连她这个月球人参加地球人聚会时还能碰到熟悉的面孔。是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玄真贤,真没想到你的眼光竟然变得这么独特?”在离三顺二十步无的地方,有个人上下打量着真贤带来的这个女伴如此评价道。他是真贤的朋友宰硕,和真贤同是出生在酒店世家,从小一起长大但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往来。听到对自己名义上的恋人这样涩涩的评价,真贤笑嘻嘻的反问道:“我的眼光到底怎样啊?难道你比我还清楚?”“我是说,和你先前的女友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弯啊,曾经有那么多女人死心塌地地钟情于你,现在你却选择了这样一个女人……”其实,真贤的朋友接下去想说:“你是不是在自暴自弃?”可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因为听到了他苛刻的评价后,真贤不但没有生气,倒是反常地咧嘴笑了起来。记忆中真贤是个看不透心思的妖怪,这个妖怪在并不可笑的场合露出笑容的时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难道是自己没看出那女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宰硕再次打量了一下几步之外正专心吃蛋糕的女人。唔,再怎么看也还是胖嘟嘟的。过了片刻,真贤的话在宰硕耳边响了起来:“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在你真贤眼里,那样子很可爱?”瞧着那几乎将头埋在蛋糕盘里的胖嘟嘟的女人,宰硕反问道。那个模样?可爱吗?听到朋友的质问,真贤凝视着女人不知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十秒钟后他简单明了地回答道:“嗯,我这么觉得。”虽说只是假装在谈恋爱,并不是真正的恋爱关系,虽说不会吻她第二次,但在他眼里她确实是很可爱的。当她脸颊泛着桃红,叽叽喳喳讲述自己梦想的时候是那么的可爱。哪怕苗条女人中流行的服饰穿在她身上显得并不合适,但她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可爱。听了真贤真挚的回答后,宰硕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便是爱情。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毫无疑问妖怪玄真贤真的坠入情网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该怎么解释这妖怪小子脸上那柔和的表情?其实,今天宰硕见到真贤原本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但现在看到真贤的表情,他迟迟张不开口。犹豫了许久,好容易鼓起勇气刚要说话,真贤的心思已经转向了其他地方。“真贤,我……”“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吧,我现在有急事,回头见!”这时,宰硕发现真贤脸上的微笑迅速消失,顺着真贤冰冷的视线,宰硕看到那在真贤眼中十分可爱的女子身边不知何时竟凑过去了另一个男人。是啊,还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其他雄性接近自己的配偶更十万火急的。望着疾步朝自己恋人走去的真贤,宰硕脸上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微笑。“这小子,真的陷进去了。”几年前经历了那场交通事故后,真贤变得万念俱灰的样子至今还留在宰硕的记忆里。虽说新闻里每天要出现数十起交通事故,但是那场事故让朋友真贤失去了哥哥、嫂子,失去了可以行走自如的双腿,也失去了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当去医院探望他的时候,他就像一触即发的爆炸物一边将花瓶砸向宰硕,一边朝他吼道:“滚开,来看什么?反正是具死里逃生的空壳,想来看看了不起的玄真贤被毁成什么样子是吗?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呜……呜……呜!”记得真贤曾说过,即使以后能独立行走了,自己也不会再去谈什么爱情。那场交通事故让自己失去了哥哥,伤了双腿,也让他对爱情死了心。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再死而复生。曾是这样一个不像凡人倒像是个妖怪的朋友,现在竟然称赞一个胖乎乎的女子说她可爱,看样子真贤是从妖怪变成正常人了。想到这里,宰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望着走向恋人的朋友的背影,半晌,他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样子比传闻中你相亲时的霸道度强上千百倍。看到你这样,我怎么忍心将熙真已经回国的消息说出口呢?你的这次转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这时,真贤已经走远,因此并没有听到朋友这几句喃喃之词。宰硕耸了耸肩决定守住这个秘密。毕竟玄真贤和俞熙真的问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他们之间将作个完全的了断,还是继续维持关系,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玄真贤和俞熙真之间将作完全的了断,还是继续维持关系。但是金三顺却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她和闵贤宇之间是彻底的结束了。而且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贤宇主动对三顺提出了分手的真相时,她内心仅存的那一丝丝留恋也被斩得一干二净。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曾主动提出分手的男人最近总在她眼前晃悠?“贤宇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想昨天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过了。”三顺冰冷的语气似乎与她的气质不太相符。贤宇用急促的语气几乎哀求道:“三顺,你别这样。”要是在以前,贤宇用这种表情向自己提出请求时,无论是什么,三顺都会答应他,但是说来奇怪,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声音,当时感觉是那么的帅气,曾一度让三顺产生自卑感的这个贤宇,现在竟像个乞求主人怜悯的小狗。天哪!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是他变了呢还是三顺变了呢?——应该是两个人都变了吧?是闵贤宇先改变的。由最初那个爱着三顺的多情男人变成了移情别恋,为和三顺分手竟公然撒谎的感情骗子。在这之后,金三顺也变了,不仅脸颊变圆了,肩膀变宽了,而且眼睛也擦亮了,现在成了什么都不会看走眼的女人。人改变了,心也变了,爱情也随之改变了。总之,一切竟是那么的悲伤。一丝惆怅涌上她的脸庞。贤宇误认为这个女人还没有彻底忘记自己。真是再好不过了,贤宇在心里默默喊了声“有戏”,于是作出更加惹人可怜的表情靠了过来,咬着三顺的耳朵小声说道:“这是世真集团的宴会,所以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昨天已经跟你说过,我很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非常后悔,当时真是一时昏了头,怎能被彩丽那个不正常的女人勾引了呢?怎能就那样把你抛弃了呢?那个女人虽然长相还说得过去,但其实是个娇气的公主,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我去给她守门。幸好,现在我的精神又恢复正常了,我发现我还在念着你,三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一不定期会好好把的。我……”怎么和昨天晚上说的一字不差呢?简直比录音机的记忆力还要好。三顺默默地感叹着,虽说曾两去外国留过学,但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子的确有些问题。难道他不知道,和昨天说一样的话得到回答也会是一模一样的吗?“贤宇君不知道啊,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是彩丽原本就有的习惯,如果爱彩丽,陪她一起去厕所也是应该的嘛。”听到三顺和昨天一样冷冷的回答,贤宇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他急忙抓住她那并不纤细的手腕,恳切地重复着:“三顺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女孩儿呀?你现在正和世真集团的老二谈恋爱,心里欢喜得很吧!可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家伙的口碑非常不好,与女孩子交往从来没有长久过,还有传闻说他喜欢男人。”竟然调查别人的底细!而且还在背后嚼人家舌头!三顺顿时火冒三丈。是因为后悔自己曾喜欢过这样一个男人,还是因为贤宇说了妖怪玄真贤的坏话?她也说不清楚。她一边努力地想挣脱拽着自己手腕的贤宇,一边吼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庸俗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也没想到贤宇君是个背后嚼人舌头的俗人,我们算扯平了。还有,不要总是叫我三顺,我现在叫金熙真!”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贤宇也不肯放开她的手腕。三顺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是用脚上穿的尖尖的高跟鞋踹他的小腿呢?还是用手中的提包狠狠砸他的头呢?要不是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说不定她真的就那么做了。“三顺,到现在你也还是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啊?这倒让我想起了咱们上学的时候,你动不动就做个金熙真的假名牌带在身上,经常被班主任发现了没收去。哦,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三顺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只见那声音的主人便是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的公主彩丽。她正用愤怒的表情注视着自己和贤宇,那目光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秃鹫。看来,就算是公主,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会做出这样出格的表情。三顺感到突然,但随即眉头就像这个伪公主的一样紧皱了起来。自己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被这伪公主叫了出来,并且当初是她抢走自己的爱人,现在反倒好像自己是个被她抓住的第三者,真是忍无可忍了!想到这儿,三顺使出了全部力气,用最尖利的声音喊道:“你难道没看见吗?你的男朋友说受够了陪你一起去厕所的折磨。这不,正抓住我的手腕求我回心转意呢!”这时那个抓住三顺手腕不放的男人也赶紧点点头,鼓起勇气说:“是的,彩丽啊,我想我是忘不掉三顺了。你我之间也许并不合适,当时我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几个月没见三顺一时难耐寂寞,你却偏偏在那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被抓住手腕的三顺心里忿忿地骂道:“大骗子!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说终于等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见到彩丽时竟又对她说同样的甜言蜜语,简直是信口开河,鬼话连篇!放开我的手,放开我!”正当她想大喊:“放开!”的时候,从彩丽的对面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放开那只手!现在那只手的主人好像是我,而不是你。”三顺转身望去,看到的竟是那个背着妖怪,同性恋,花花公子罪名的男人,无框眼镜的后面,一双眼睛放射出愤怒的光芒。只见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抓着自己手腕的男人。两男两女四个人都互相逼视着对方,又不是什么四人会谈,到底是干什么!如果只有三个人的话,也许会咆哮着厮打成一团,但四个人碰到了一起反而安静下来,也许是因为最后插进来的真贤的缘故。虽然传闻中说他是喜欢男人,又频频更换女友的恶棍,但现在他盯着其他三个人的表情中却弥漫着一种可抗拒的威严。他用严厉的语气再次命令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放开她。”但是,在两个男人的争斗中,贤宇自然也不会轻易示弱,他更加抓紧了三顺的手腕,似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虽说两个人是第二次见面,说话本应该礼貌一些,但真贤对贤宇用了毫不客气的语气,贤宇也因此变得更加强硬起来。“我和三顺从在巴黎的时候就开始交往了,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她和我的关系有多深,你知道吗?她是因为一时耐不住寂寞才和你谈朋友的。昨天晚上我见到她时,她一脸的忧郁,如果她和你在一起真的幸福的话,为什么还那样愁眉苦脸的?我绝不甘心把三顺拱手让给一个名声极其恶劣的男人,所以……”看着贤宇,真贤的嘴角微微翘上去,脸上竟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这个名声极为恶劣的男人打断了对方的话:“听你的意思,是想当个有骑士风范的王子把公主从妖怪手中救出来喽?”真贤那平和的语调,温和的笑容显然很不合时宜。贤宇以为真贤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脸上又重新闪现出喜悦的神色。但是作为女友和妖怪真贤交往了几个月的金三顺,此刻听到这一反常态的声音和微笑,脑子里立刻响起了警笛。在那一瞬间,三顺真想冲前男友喊:“贤宇君,快点躲开!”说时迟那时快,仅仅两秒钟后,贤宇嘴边的微笑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呜啊啊啊啊啊!”在公众场合惨叫不已,出尽洋相的经历对于自认为是王子的闵贤宇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他现在却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因为金三顺新任男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穿着名牌皮鞋的右脚上。而且似乎暗暗地将全身的体重全压在了他的脚上。这个体重超过七十公斤的男人在用力碾压贤宇的脚的同时脸上竟还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如果不看两人的脚,真还以为他们正谈笑风生呢。“最后一次警告你,小子!放开她的手。”真贤似乎猜到了一些这个男人的心理。这个愚蠢的男人和三顺分手后与别的女人订了婚,即使如此,看到被自己抛弃的女人悲伤过后竟勾搭上了一个出入上层社会的不错的男人时,自尊心还是受到了重创。另一方面自己也渐渐厌倦了现在的女友。但无论怎样,也不能厚着脸皮再去招惹以前的女友吧,而且众所周知这女人现在已成了他玄真贤的人。对,不能饶恕他,绝对不能!想到这里,真贤故意将力量集中压在了对方的脚趾部位。贤宇似乎觉察出如果再僵持下去的话自己的脚趾会被踩断,于是他无奈地放开了三顺的手腕。这时,仍旧保持着良好微笑的妖怪最后一次使出全身的力量压住贤宇的脚,说道:“你终于听懂韩国话了,真为你高兴,虽说两次出国留过学,但总不至于那么愚笨吧,要是再听不懂我的意思,我还想着要把你的鼻梁揍断呢!”听到侮辱自己的话,贤宇狠狠地瞪着这个男人,但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他那尖利的目光,而是将视线转向刚被别的男人抓住手腕的女友。三顺顿时被真贤看着自己的冷峻的表情吓得一激灵。这个男人要干什么?干吗那样的眼神看我?这个刚踩过别人脚的男人脸色竟比被踩的人还要不好看,愣了半晌,他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今天看样子要结束得很晚,原本想当天返回的,现在恐怕不行了。”停了一下,他用胳膊一把揽住三顺的腰,用捉摸不透的神情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说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他清晰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听来竟那么的缥缈,尤其是三顺,竟感到他的声音是那么的不真实。真贤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霸气十足地凝望着三顺,好像是公然标记自己领域的雄性动物。他将手机交给了三顺命令她今天晚上不要回家,守在自己身边。犹豫了片刻,三顺在前任男友和前任男友准新娘的睽睽注视下接过了现任男友的手机。闵贤宇败下阵来。

现在真的很孤独金三顺,你是不是在我的蛋糕里放了什么奇怪的药?我看不到你,但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我,现在真的很孤独。————玄真贤给金三顺的留言这一次金三顺在玄真贤的世界里蒸发了。“你不仁,难道我就不会不义?”三顺一出医院就开始行动了。幸亏她有过类似的经验,知道和男朋友分手以后应该干什么。真是的,有过被男人这种怪物抛弃的经历有时候也是有用的。反正三顺立即开始了以下的行动:首先她删除了手机里真贤的电话号码,然后把墙壁上挂着的,用他送的玫瑰花做成的干花取下来。本来想放一把火把它烧了的,不过又不想被家人看出烧花这一行动所蕴涵的真实含义,最后她决定以后去邮局把它寄回给真贤。还有每次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时细心收集的画报和电影票也都被流放到了垃圾桶里。“这会儿你在家干吗呢?没去上班吗?”看到女儿在这个时间突然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拖着疲惫的身子知道在翻弄什么,母亲这样问道。三顺的回答干净利落:“妈,我又失业了。”三顺的妈妈朴凤子女士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三女儿说这样的话。五十九年来,她的人生信条就是:人应该干活,女人三十岁之前应该嫁人,嫁人之后应该生下健健康康的小孩。在她的三个女儿中,惟有小女儿能遵守这三条信条,现在竟然也要破碎了。“你这丫头!你说的什么鬼话?”奇怪了,平常那么害怕母亲结实有力的手掌和手里的饭勺的小女儿,这回却一脸愤怒、理直气壮地顶嘴了:“我怎么了?从十九岁到现在,我马不停蹄地赚钱补贴家用,难道现在连休息几天的权利也没有吗?妈你干吗那么偏心?大姐、二姐、正载都是自己想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妈你为我做过什么?你把大姐二姐生得那么漂亮,还给她们起好听的名字;给我呢?除了像乞丐一样难听的名字,你还给过我什么?都看我好欺负吗?啊?”三顺也知道自己的不幸跟妈妈无关,她只不过是因为第二次被男人甩了,在拿妈妈做出气筒。虽然话说出去后三顺心里已暗叫糟糕,可是她这脾气一旦倔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对于像吃了豹子胆的女儿的无礼,母亲的忍耐到此为止。“啪!”母亲有力的手打在三顺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女儿脸上泛起的红色掌印,母亲心里有一丝后悔。在母亲回过神之前,三顺已经一声不响,大步流星地跑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门。冰箱里几个草绿色的烧酒瓶吸引了她的视线。三顺伸出手想要拿烧酒,犹豫了一下手又缩了回来。不能破罐子破摔,一错再错。不能再为了臭男人生气,喝酒伤身子,这次不能再这样了。于是三顺拿出了泡菜和辣酱,又把里面装着饭的电饭锅整个拿了出来;然后翻出香油,一股脑儿地倒进饭锅,用力搅拌着;然后当着一脸惊讶的母亲的面,大口吃起拌饭来。不知不觉中,她忽然意识到,到目前为止,失恋的女人必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还没有做——这次失恋以后,她还没有哭呢。一想到这一点,泪水不由得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尽管告诫自己不能没有出息,可是没有用。朴凤子女士呆呆地看着女儿一边挥动勺子往嘴里填饭,一边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以前从未想过原来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做——就这么看了很久。如果三顺边吃拌饭边哭的光景被真贤看到的话,他恐怕会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一边这么说:“真寒碜,你是傻子吗?”没错,他现在就在幸灾乐祸呢。要是三顺现在在他眼前的话,他一定早已经跟她说上了百遍“你是傻子吗”了。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傻子。所谓恋爱关系的结束应该是经过恋爱双方一起同意的。自己单方面说句“结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这种想法和做法本身就傻。再说了,被我玄真贤的网子套住的女人,不经过我的同意跟我分手?这像话吗?不过,没过多久,他不得不承认,事态对自己并不那么有利。“三顺现在不在家。”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三顺长得挺像,不过好像比三顺显得更干练些。她站在大门口,冷冷地对找上门来的真贤说道。可能是从妹妹那儿听到了什么吧,过了大约五秒钟,三顺的姐姐又对真贤说道:“就算在也不会让你见她的!想找女人陪你玩儿,请到别的地方去找吧,社长先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家里人怎么可以干涉她的恋爱?大韩民国宪法没有规定姐姐应该干涉妹妹的恋爱——不管他摆出什么理由来抗议,她也毫不让步。就在这个玩弄了人家姑娘的十足的无药可医的花花公子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三顺的姐姐叫住了他,似乎一番慷慨言辞还未能解恨:“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你的餐厅找你呢!”二英边说边递给真贤一个白色的信封。真贤看着她递过来的信封,仿佛那里面装的是炸药,他涩涩地问:“这,是什么?”“是支票,是我妹妹向你借的五千万。现在还给你,你快把那份害人的合同还回来吧!”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白信封就是长得像信封的炸弹。真贤不费一秒钟就读懂了这个女人的意思——你和我妹妹的关系是从金钱开始的,那就以金钱结束。不过,明白并不表示接受。真贤看了一会儿二英手里的信封,嘻嘻笑着接了过来。在他接过信封的那一刻,二英以为这个男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安心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瞳孔一下子又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因为真贤突然将那个信封撕得粉碎。“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二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真贤先开口了。无框眼镜背后冰冷的眼神让二英打了个冷颤。真贤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琢磨,他轻轻地对二英说:“大姐,您知道我现在多心痛吗?”“我,我怎么会知道呢?”二英想说:难道你想三顺想到心痛吗?哼!你以为你那些肉麻的话可以欺骗我吗?再说了,谁是你的大姐?真贤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说了一番完全出乎二英意料的话:“不知道?有机会的时候您也把五千万的支票撕碎试试,您就会明白,对于一个爱钱的人来说那种痛苦是多么刻骨铭心了。”真贤本来竭力压制的火气,还有无边的愤怒现在再也无法控制了,终于爆发了。本来沉着的语气到最后简直变成了悲鸣。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二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男人的描述:“这个男人是一头披着美男外套的妖怪,简直让人无法理解。”妹妹说得一点没错,这个妖怪根本不像青年实业家或者大企业的继承者,他用非常粗鲁的甚至是威胁的语气说道:“看在你是三顺姐姐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要记住,对于我这么爱钱的人来说,这可是让我真的很心疼的。还有,大姐,如果我因为没有了三顺而孤苦终生的话,你能负得起责任吗?能吗?”“你想撕的话为什么不撕掉那份合同,却撕掉你那么喜欢的钱呢?”从自己所爱的人的姐姐嘴里说出这么让人无可奈何、啼笑皆非的话来,真贤心想:这像话吗?他一脸无赖地说:“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现在比喜欢钱更喜欢这个女人呢?”这样的表白一点也不帅气,连针眼那么点儿的帅气都没有。二英代替三顺听了这样的表白,心里不由得苦笑。自己的妹妹三顺不顾家人的千叮咛万嘱咐,硬要追求什么浪漫的爱情,结果怎么会被这样的男人迷住呢?不过也是,爱情这个奇妙的东西,又是谁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呢?因为有凶神恶煞的魔女姐姐把守大门,没能见着三顺。打电话她也不接。气死人了!万般无奈之下,真贤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发短信。“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是你现在这样也未免太幼稚了吧?”“不要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你听我解释。”“你生我的气就罢了,可是工作呢?你没有职业道德吗?要辞职也得跟我交一份辞职信吧。这是最起码的吧。”“呀!!金三顺!!”真贤一连发了几条短信三顺也不理他,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心中的怒火突然爆发,顺势把手里的手机用力摔到了地上。“金三顺!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没搞清楚为什么就把人的小腿踹得肿痛,然后逃之夭夭,躲着不见人,对这一切,真贤实在忍无可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她把随便踢男人小腿的臭毛病给改掉,还有那一触即发而且发得一塌糊涂的自脾气。真贤被眼前的状况气火了,所以干脆三周内忍着不见她。不过预想不到的问题发生了。就像戒烟的时候会有副作用一样,不能见三顺的副作用让他这三个星期非常难捱。晚上睡不着觉,真贤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一个人呆呆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无意间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手机电池和手机身首异处。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时,无边的寂寞突然向他涌来。真贤一口干了杯里的威士忌,然后把手机电池安上,然后开始看以前她发给他的短信。——你还好吧?身体也挺好的?——病得厉害吗?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你吧?说什么甜言蜜语,到头来这么冷酷无情。真不知道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真贤心乱如麻,终于在忍受了三周思念的煎熬以后又一次给三顺发起短信来。——金三顺,你是不是在我的蛋糕里放了什么奇怪的药?我看不到你,但到处都是你的痕迹。我,现在真的很孤单。写完短信之后,真贤盯着自己写的短信看了老半天。如果现在清醒的话,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么肉麻的短信发出去的,不过现在他已经喝了几杯威士忌,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于是真贤把这条短信发了出去,甚至还把同样的话在语音信箱里留了言。然后他就愣愣地盯着桌子上酒杯旁的手机,眼巴巴地等着三顺的回答。不过,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等到片言只语。不过第二天,有快递来了!真贤怀着期待而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束玫瑰,和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有明显得刺眼的“辞呈”两个大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真贤想起玫瑰是自己以前送给三顺的。花瓣上的露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真贤立刻明白了三顺寄回干玫瑰所蕴涵的意义。——我们完了。在领会到这层意思的一刹那,真贤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愣是向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比撕碎五千万的时候还要苍白难看。递给他包裹的职员一看社长那架势,马上就缩起头来出门了。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就像一头马上就要咆哮的狮子。死一般的寂静被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真贤犹豫着,接还是不接?最后还是翻开了手机盖。电话那端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啊,真贤吧,是我宰硕。”“什么事啊?我现在不太方便通话。”朋友并没有因为真贤的冷淡而生气,相反,电话那端宰硕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用一种间谍在密报时的语气说道:“不方便通话也给我仔细听好了,听完了以后恐怕你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宰硕有些卖弄和傲慢的语气令真贤非常恼火。他正打算说:“挂掉!你这个臭小子!”只听宰硕在电话那头用诡秘的语气说道:“那个你觉得很可爱的女朋友,现在正在酒店和别的男人见面呢,我是路过时偶尔看到的,不过肯定是她没错。好像是在相亲呢,你知道吗?”发现间谍的时候打113,目击自己朋友的爱人背着朋友相亲的话就应该当场给朋友打电话密告——这很明显是宰硕的原则。反正真贤听到这个密告后,怒火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仿佛脑浆都要沸腾了。他尖利的牙缝中间传来了一阵脆响。“这个女人,也太过份了!”头顶刚刚发生过火山爆发的真贤立刻披上外套开车朝他的死对头相亲的酒店飙去。说什么两年之内爱情会枯萎的话是无稽之谈,现在自己呢?这是沉浸在爱情荷尔蒙的滋润里的女人做出来的事吗??!!“金三顺,你这个骗子!我饶不了你!!”那些去捉出轨的老婆的男人们是不是就像现在的真贤这样呢?全身燃烧着愤怒之火的真贤才不管它什么交通规则呢,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就到酒店的咖啡厅。这是自从去年他们在这里相亲时遇上以后第一次来这里。三顺说过她特别喜欢这个咖啡厅,希望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哼!真命天子?见鬼去吧!”真贤完全忘记了自己和三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他用他那如猎食的雄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巡视着全场。宰硕发现了真贤,赶紧走上前指了指某张桌子。三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她。真贤观察了三顺足足一分钟,就像是在检查属于自己的某件物品是否完好无缺一样。“二十九岁的老姑娘了,个头还是照样一五九,也不可能再长高了。哼,体重起码有六二到六三吧,腰围怎么也得有个二九到三0。和以前一模一样啊!”从外表看起来,她和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没胖也没瘦,还是那个圆乎乎的金三顺。听说她上次失恋的时候长了不少肉,看来这次和我玄真贤的失恋没有对她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她健健康康的样子让真贤的心情分外复杂;一方面觉得失望和心痛,另一方面又觉得有几分欣慰。心情复杂是复杂,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的,那就是,现在三顺和别的男人一起喝咖啡这件事让他很不爽。真贤径直朝他们对面的桌子走去,两人没有意识到真贤的到来,正聊得热火朝天。从背后看那个男人的身高和真贤差不多,他正用颇熟络的语气跟三顺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直一起生活到老,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三顺温柔地说:“那行啊,我绝对赞成。而且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加油啊!我会全力支持您的。”胡说八道!听到这里真贤忍无可忍了。绝对赞成一起生活到老?全力支持?想得倒美!这个女人,太可笑了!真贤的嘴角咧得老高,冷笑着说:“这可怎么办?我既不赞成也不支持。”冷不防传来真贤的声音,三顺惊讶得眼睛睁得老大。自己宣判了“结束”的男人忽然带着他那一贯的、不怀好意的微笑,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真贤这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你怎么知道?这里?”真贤不怀好意地笑着回答道:“火灾是119,间谍是113,看到金三顺相亲的话要向玄真贤报警,这是规矩。”然后真贤才把视线转向了和自己的女朋友相亲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顺眼,但算得上是和三顺相过亲的男人中难得的货色了。尽管跟玄真贤没法比,不过也算过得去了。年纪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体态修长,算是个贵公子型的美男;而且看上去挺沉着冷静,不像是说那种肉麻话的人。和之前的闵贤宇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看焉颇有几分气质,也不像是那么好对付的。哈哈,一点点咀嚼的话应该是蛮有味道的。真贤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冷冷地对那个男人说:“你们今天的见面恐怕是多余的,这个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真贤,你!”对于真贤的蛮横无理,三顺早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过分,三顺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对面男人的反应却大大出人意料,只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而是一声不吭地细细打量起真贤来。“有主?这么说你是她的主了。”“真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啊。下次相亲之前最好先打听好对方的底细,大哥。”就在真贤试图抓起三顺的手腕离开这里时,男人用安静但是很有气势的语气说:“放开她的手。这么看来你就是那个借给她五千万以后使唤她,最后脚踏两只船的卑鄙家伙了。”玄真贤很生气:三顺这么快就相亲的事让他很生气——他这才理解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三顺狠狠踢他一脚时的心情——不过理解并不意味着原谅,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三顺分明已经向这个才刚刚认识的男人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真贤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吧?我给谁五千万使唤谁,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大哥。”该死!这会儿怎么无话可说呢?真贤自己心里也对自己刚才的台词很满意,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拽着三顺想走,可是眼前的男人也不是好惹的。“是你妨碍了我们俩的约会吧?不论从法律还是道义上,我都有保护她的义务。”法律?道义?义务?够了!真贤抓着三顺的手放开了,因为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一把抓住了这个可憎的、罗嗦的家伙的领口。其实真贤也知道,这个男人出来相亲,却被他自己——这个和女方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的男人这样对待也实在是冤枉。不过没办法,真贤现在太气愤、太气愤了。“你算什么东西?”被真贤抓着领口质问的男人也很气愤。“你才是呢,你算什么东西?真是太可笑了。”情况一触即发双方就像两根绷紧了的弦!三顺一直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充满火药味的场面,眼看战事就要爆发,三顺急了,大声叫了起来,叫声回响在整个咖啡厅里:“行了,行了!你快放手,真贤,不许你碰他!”“为什么不能碰?他到底算什么东西?你住嘴!今天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把我的姓倒过来写……”看来真贤豁出去,不管不顾了。可接下来三顺的话却给了真贤一个合理而出乎意料的回答——为什么不能碰他。“他,他是我姐夫!”三顺说的是韩国语,玄真贤是韩国人,自然一听就懂。刚才骚动了一阵子的咖啡厅也在瞬间安静下来。真贤咽了一口唾沫,将视线转向衣领被自己抓着的男人。就是说,这个男人就是把五千万交到我手里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三顺姐姐的丈夫?真贤平时不会闯祸,眼下却干了这样的糗事,真贤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连抓着人家领口的手也不记得松开。被误认为和自己的小姨子相亲的,三顺的二姐夫申汇宇狠狠地对真贤说:“呐,现在你可以把姓倒过来写了吧?”“对不起,我错了。”二姐夫告诫说:“两个人的问题要通过对话解决,这样才能把事情都弄清楚,心里才好受。”这话说得很在理。于是真贤终于在两个人分别三星期以后,拉着三顺的手到了酒店的洗手间,直接了当地道了歉。在洗手间,而且是男洗手间里道歉,三顺觉得这很荒唐,她冷冰冰地反问道:“什么,对不起什么?是不遵守约定脚踏两只船呢?还是抓住我姐夫的领口质问他的事呢?还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的事呢?或者是把我拽到这里的事?”真贤默默地凝视着三顺充满怨恨的脸。若是在以前,三顺早就被他无法琢磨的表情吓住了,不过现在不同——她也是怒目圆睁,毫不胆怯。真贤知道,眼下与其耍小聪明,还不如走正道呢!于是真贤补充说道:“全部,所以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果然不出所料,真贤的态度一软下来,三顺的脸色马上好转了——至少在听到真贤接下来的话之前。“那我也原谅你了。”听了真贤出人意料的话,三顺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我做错什么了,要你原谅我?我又没有像你那样脚踏两只船,或者突然出现在你的亲戚面前给你难堪。你这人怎么”“我既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违反约定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告诉亲戚们。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躲起来不见对方。”三顺茫然地看着真贤火气冲天地打断了自己的话。没有脚踏两只船?那天早上是谁衣衫不整,满脸胡子茬,在自家门口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那算什么?三顺一股脑儿地把憋了好酒的怨气“哒哒哒”全吐了出来。“说什么我违反约定?就凭我自己上哪儿去凑那五千万?二姐跟姐夫借了钱,所以姐夫自然就知道了。又不是我故意到处宣传。再说了,你不是比我更经常违反约定吗?至少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没有撒过谎。“我说过,如果你跟我撒谎,我就不再见你。”三顺的语气像冰一样冰凉彻骨。“你说你病的很严重,我急急忙忙地跑去给你送饭,结果却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一起走出来——你将心比心想一想,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你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那种痛苦,简直让人生不如死。”说着说着,三顺又想起了当时的感觉,本来压低了的嗓音不由得变得刺耳而悲愤,彷佛能把整个洗手间震塌。真贤也毫不示弱:“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经历过——就因为你!你个傻女人!”你在我面前被摩托车撞到的时候;我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的时候;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跟我见面,却让你姐姐用五千万的支票打发我的时候;接到你用我送给你的玫瑰花做的干花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聊得火热的时候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经历过不止三四次了。听了真贤的叙述,三顺一时间无语。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有人走进男厕所,看到他们俩,感觉惊惶失措地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因为无话可说,还是因为在男洗手间里不好意思说,三顺突然板着脸转移了话题:“你干吗把我带到男洗手间来?”“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想在这里解决我们的事情。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很严肃。”三顺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地方并不是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他,是他在咖啡厅里摆脱不了相亲对象的时候。不过真贤第一次看到自己,却是在这个男洗手间里。所以她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咖啡厅,而他则以为是男洗手间。同样一件事,会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认识和理解。这么说来,真的有可能如他所说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误会。可是“噢,你干吗哭?”三顺突然抽泣起来,真贤顿时惊惶失措。被真贤看到自己流眼泪,三顺觉得很没面子也很气愤,急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喜欢一个人真难。”三顺苦苦地喃喃自语道。“虽然很难过,但只对姐姐装作可是真的太难了。每次失败的时候都以为下次能做得更好,可是越来越难了。我真是个傻瓜。”虽然不是被谁打的很惨,也不是没饭吃肚子饿了,或者和人大吵了一顿,不过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刹不住了。在男洗手间和男人吵架,甚至哭了起来,做得真不像样子。不过真贤倒是觉得三顺现在哭泣的样子很可爱。虽然他也不想让自己爱的女人掉眼泪,不过她是因为自己哭的,所以觉得挺可爱的。真贤吻上了三顺的脸颊和嘴唇。她的嘴唇上有唇膏的味道,还有咸咸的眼泪的味道,甚至有淡淡的、隐隐的、甜甜的味道。真贤吻上了三顺的嘴唇后就不想离开了,又有几个男人闯进洗手间,看到这一场面,赶紧尴尬地逃走了。这一吻好像很短暂,又好像很漫长,终于结束了,三顺一下子挣脱了真贤的怀抱。他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在这种公共场所随便吻了自己,到底是应该对他发火呢还是应该拥抱他?其实三顺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呆呆地看着真贤。过了十五秒钟,三顺用响彻洗手间每个角落的、但是分明有些迷惑的嗓音叫道:“我不知道啦!”三顺丢下这一句话跑了出去,离开了这番阴凉寒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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