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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婆论坛27735:第二十一章,武陵樵子

清早,一阵隆隆之声传来,把大家齐皆震醒,只见堵住洞口的大石向一旁隐去,从洞口射进一抹朝阳,照亮了半条通道。 踏着朝阳,走进了满面笑容的玄阴二女。 她们孤身相从而来,莲步栅栅,带来了一团和气,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石洞:“各位老哥哥老姊姊!小妹子看你们来了!” “哼!哼!哼!……”不断的冷笑从群雄中发出来,那是表示无尽的厌恶和绝对的拒绝。 今天玄阴二女的气性真好,不但充耳不闻,而且笑得更是柔顺地道:“各位老哥哥老姊姊,当真不能恕过小妹们么?” 两条娇美的身子,俏生生的在石洞中央站定。 玄阴二女灵眸微飘,只见大女春梅娥眉一蹙,冷笑一声。 她这一声冷笑,挑动了许多人的反感,甚至有人暗忖道:“你要再向我们发威风,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那知玄阴大女春梅冷笑的原因,全不是那回事,只见她严厉的责问二女秋兰道:“二妹!这是我们‘万圣宫’待客之礼么?” 二女秋兰也寒着面孔道:“是的,这真是太怠慢了,把‘万圣宫’的脸都丢尽了,待小妹问问主持的人是谁,非严加责惩不可。” 说罢扭头向洞外,招呼了一声:“来人呀!” 应声急步走进一个黑面劲装汉子,躬身为礼道:“属下黑面无霸褚铁牛听候圣女示下。” 二女秋兰柳眉一横道:“各位贵宾是由你负责接待的么?” 黑面无霸褚铁牛也是近年来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人,素以血性刚猛见称,这时站在二女秋兰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压低嗓子细声道:“属下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圣女如此恼怒?” 二女秋兰冷笑道:“枉你代表本宫知宾礼客,竟不用一点脑筋,象这样肮脏之地,如何可以接待各位掌门人和各位江湖贤达,真是把‘万圣宫’的脸都丢尽了!” 黑面无霸褚铁牛华直的脑筋,一时拐不过弯来,怔了一怔道:“这……这个……” 黑面无霸褚铁牛那知道玄阴二女的用意,只觉这事是奉命而行的,不由发了牛脾气,虎目一睁,道:“属下没错!” 二女秋兰怒喝一声道:“大胆狂徒,敢对本圣女如此不敬,本圣女要不惩治于你,岂不叫人看轻了‘万圣宫’!”反手一指,戮向黑面无霸褚铁牛腋下。 黑面无霸褚铁牛原是一个血性汉子,只因走错了一步,被幻影神翁黄三绝笼络入“万圣宫”,日久已有后悔之意,这时玄阴二女有意牺牲他,骤下毒手,他在心神不属,全无戒备之下,顿被玄阴二女秋兰一指点个正着,胡里胡涂,死得不明不白。 玄阴女秋兰一指点毙黑面无霸褚铁牛,接着笑声一起,先向群雄万福一礼道:“本宫用人不当,得罪了各位,小妹已将失礼之人惩治了,尚请各位海涵赐谅。” 玄阴女如此出手伤人,在这些老江湖面前,那有看不出含有十足的示威性质。 是以,有那忍不住火气的人,当时就冷笑出声。 玄明女秋兰柳眉皱了一皱,就当没有听见,又向洞外呼唤一声,道:“把本宫准备的礼物送进来!” 洞外应了一声,便有人搬了一些东西进来,分别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包。 最后剩下四包,由一人捧着去开铁英奇等人住的石室铁栅门。 玄阴二女,故作不知的走到铁门之前,向室内打量了一眼,发出一声惊叫,接着亲自打开了铁门,不住的向铁英奇道歉。并亲自把四包东西送到他们面前。 百灵仙子苏梅苓冷语道:“秋兰,你还认得本姑娘么?” 玄阴女秋兰不觉半点为难的笑道:“姊姊,请你原谅妹子则个,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对,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就是服侍你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百灵仙子苏梅苓见她如此不要脸,也就失去了斗口的心情,别开脸道:“谁和你是一家人!哼!” 玄阴女秋兰满不在乎,毫不生气。 玄阴女拍了两下玉掌扬声道:“各位每人面前都有了个包裹么?” 有人漫骂道:“你又没有瞎眼睛,不会自己看么?” 接着,便是起起落落的冷笑。 玄阴女春梅一点也不计较,只笑笑道:“各位老哥哥大约是这两天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所以火气很大,小妹这话,原是问得多余,小妹本该自己清查才是!”双目精光闪跳中一掠而过,点了点头,道:“帝君以各位远道而来,长途跋涉,衣履损破,特命小妹每人奉上锦袍一件,华履一双,务请各位笑纳是幸!” 玉拐婆婆李兢之是个年纪与脾气并长的老人,一肚怨气无处发,仗着一身功力已经全复,却没有考虑到严重的后果,首先忍不住,一脚踢开了身前的包裹,吼声道:“笑面狐狸,谁要你们的礼物!” 那包裹被踢得一连打了四五个滚,滚出丈远。 玄阴二女秋兰“哦!”了一声,道:“大姊,这老婆子有点可疑?” 玉拐婆婆李兢之大是悔恨自己的孟浪,如果被他们看出大家都已恢复了功力,纵能杀死玄阴二女,也破坏了大家混进“万圣宫”去的计划,前功尽弃,而整个责任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想到这一点,不由吓出一身冷汗,脸上的颜色也变得苍白无比。 玄阴女春梅扬眉注目,瞧了玉拐婆婆李兢之半天,一笑道:“二妹,不要多心,李老姊姊尽力所发,把一个包裹踢开丈把远,算不了什么!”说话间,身形闪动,向玉拐婆婆李兢之欺去。 大家见了这种情形,都紧张得不得了,只待玉拐婆婆李兢之一念而决定今后武林的命运。 苍穹神剑上官勇着急之下,仗着和玉拐婆婆私交不恶,施展“传声入秘”神功警告玉拐婆婆李兢之道:“老婆子,不要忍不住最后一口气,我们大家的希望就都完了!” 玉拐婆婆李兢之眼见玄阴女春梅欺身而来,耳中又听到苍穹神剑上官勇的警告,心中念头疾转,暗叹了一声,预备引咎接受任何恶果。 眼前玄阴女春梅已经到了身边,尖尖的五指朝着她胸前“七坎”大穴点来,这一被点中,必死无疑。 玉拐婆婆原有闪让之能,可是这时,她却万不能闪让开,这老婆子,在必要的时候,到真能看开生死,暗叫一声:“罢了,”双眼一闭,宁愿接受死亡。 玄阴女春梅出手原不快疾,是想在以这生死关头测出玉拐婆婆的究竟。 玉拐婆婆闭目受死,她却不能真的点死她,内力一泄,只在她表皮上点了一点,没有伤她的内腑。 玉拐婆婆李兢之但觉心头一麻,并未感到其他异样。 而玄阴女春梅点了玉拐婆婆一指后,飘身退回原处,笑道:“二妹,你还怀疑么?” 玄阴女秋兰黛眉挑了一挑道:“大姊出手的时候,苍穹神剑上官大侠咀唇乱动不已,不知有否窜通的嫌疑?” 苍穹神剑上官勇全身一震,惊忖道:“这丫头太精明,竟是仔细无遗,看来老夫只有牺牲自己了。”一念间,已是忿然作色道:“胡说,老夫为李女侠默念抱屈都不行么?” 玄阴女春梅笑道:“既有所疑便不能不与澄清,本圣女倒就也测验你一下!” 苍穹神剑上官勇大声道:“老夫功力被制,欲抗无力,乐得你说大话。” 玄阴女春梅笑道:“帝君传了小妹一种指法,被点之人。意智丧失,任人支使差遣。但这种手法有一个缺点,被点之人,如果事先凝聚功力,护住‘三阴交’、‘合谷’、‘中极’三穴,便可不受其害。” 玄阴女春梅,明明是告诉苍穹神剑上官勇,只要护住“三阴交”、“合谷”、“中极”三穴,即能免除不幸。 要知,武林人物豪气如云,生死之事,一念可决,但如要他不死不活,现丑人间,却是无人忍受得下之事。 玄阴女春梅的用心,就是要利用心理威胁来观察苍穹神剑上官勇的反应。 穹神剑上官勇已是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流个不停。 其他群雄,亦莫不忿然作色,面对玄阴女如此毒辣的手段,大有不计后果,先杀死玄阴女之意。 铁英奇也是怒火中烧,用“腹语心声”向苍穹神剑上官勇表示自己的意见道:“玄阴女心狠手辣,上官大侠不必作那无谓牺牲,自己保重要紧。” 苍穹神剑上官勇苍目含泪,向铁英奇投过感激不尽的一瞥,但却钢牙一咬,道:“事关大局老夫只好认命了!” 玄阴女春梅落指如飞,点了苍穹神剑上官勇的数处大穴。 只见苍穹神剑上官勇泛起了一脸迷惘之色,显然真已被玄阴女春梅制住心性了。 铁英奇双睛为炬,把玄阴女春梅的手法,看得清清楚楚,他医道通神,又得了“朱心赤子”张茂隆一身奇学,已是胸罗万有,无所不通,所谓:“一窍通,百窍通”,玄阴女春梅那点玄阴绝学,却吓不住他。 他心有所得地淡淡一笑,用“腹语心声”告群雄道:“各位百忍不先,处处以大局为重,铁英奇为天下武林向各位致谢,上官大侠受制之事,谅还难不到在下,各位尽可放心。” 群雄的忿怒情绪,才又平息下来。 玄阴女春梅黛眉一皱,道:“上官儿,你去把铁英奇杀了!” 群雄又是一震,焦急万分。 苍穹神剑上官已应命向铁英奇奔去。 铁英奇来展功力,大声笑道:“本座功力虽失,却是不容易被人吓住的人,上官大侠的功力也早被你们制住了,你认为他能杀得了本座么!” 玄阴女春梅一笑道:“你倒是聪明得很,我不过吓唬吓唬大家而已。”转头叫住苍穹神剑上官勇道:“上官老儿,不用你向铁英奇下手了!” 苍穹神剑上官果真听话得很,退回原来的地方。 群雄这才吁了一口长气,但也把玄阴女恨到了极点。 玄阴女青梅正起面孔,向群雄道:“各位赏不赏帝君的脸?收下帝群的礼物?” 她见大家都不说话,也不便统统下手,于是逐个的问,逐个的对付了。 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念一声“无量佛”道:“姑娘的用心,召然若揭,但贫道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除非铁掌门人同意接受,贫道碍难应命。” 玄阴女春梅一楞,正犹豫间,少林掌门人智朗祥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老衲唯铁掌门人马首是瞻!” 玄阴女春梅眼睛瞧着铁英奇,但话却是对少林掌门人等道:“你们为什么这样信服他?”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道:“天下武林人物,唯铁掌门人有对抗玄阴帝君的能为,贫僧等不信服铁掌门人,该信服谁呢?” 群雄也同声附和道:“铁掌门人,众人的生死荣辱,现在都看你的了!” 铁英奇微微一笑,道:“这就是大家齐心协力与你们帝君作对的光荣!” 玄阴女春梅秀眉一扬道:“费话少说,你接不接受帝君的礼物?” 铁英奇面色一正道:“本座须先知道你们帝君为什么要送我们礼物?” 玄阴女春梅道:“请你们正午赴宴。” 铁英奇道:“本应有一个条件,否则宁死不受。” 玄阴女春梅见铁英奇大有威武不屈的气概,点了点头道:“你有什么条件?先说给我听听!” 铁英奇道:“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帝君下山迎接我们!” 玄阴女春梅毫不考虑,一口答应道:“我们帝君最是礼贤下士,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铁英奇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疑念,道:“你作得了主?” 玄阴女秋兰笑道:“我们大姊在‘万圣宫’,什么事作不了主,你放心好了。” 铁英奇不再说话,俯身解开包裹,将新袍新履换穿到身上。 有了铁英奇带领,只听一片悉嗦之声,大家都穿上了玄阴帝君所送的新装。 玄阴二女见群雄这般信服铁英奇,对铁英奇便不敢丝毫失礼。 铁英奇望了一眼被制住神智的苍穹神剑上官勇道:“姑娘现在可以解围上官大侠的禁制了吧!” 玄阴女春梅道:“你又有条件了。” 铁英奇道:“这只是你们‘万圣宫’礼贤下士,对人应有的礼貌,并非本座有所要求。” 玄阴女春梅沉思了片刻道:“好!我给你一个面子,但希望你也能识得大礼。” 铁英奇笑了一笑,非常留心的看着玄阴女春梅解开了苍穹神剑的禁制。 玄阴女春梅解开了苍穹神剑的禁制,笑向玄阴女秋兰道:“二妹,我们索性大方到底,把兵器还给他们,也叫前来观礼的各路英雄,看看本宫的宽大气度。” 玄阴女秋兰应声吩咐下去。 铁英奇冷笑道:“你明知我们功力被制,有了兵器也是难起作用,这算不了什么大方,你们要是真的大方,便把我们大家的穴道解了。” 玄阴女春梅笑道:“你现在不要激我,只要你诚心合作,不但可以解开你的穴道,就是铁掌门人你被我们震散了功力,帝君也有法子给你恢复过来。” 铁英奇随口道:“那个时候本座一定好好的谢你。” 玄阴女春梅灵眸一转,道:“你真的会谢我?” 铁英奇道:“本座言必有信!” 玄阴女春梅双目深注铁英奇道:“好!我们一言为定,恢复你的功力,包在我身上。” 这时,群雄的称手兵器都由“万圣宫”徒众送了进来, 群雄各人收回自己的兵器,只觉一颗激动的心,快要从口腔跳出来。 回春秀才沈竹轩忽然走出行列道:“还有我们的墨龙驹呢?” 玄阴女春梅娇笑道:“你们真小气,两匹马儿送给我们姊妹都不舍得么!” 无影神风简金祥和三苦神尼焦思苦虑的等了一天一夜,临到当天的清震,才见神偷吴七神精疲力竭的空手而回。 神偷吴七取下人皮面具,一脸沮丧之色,又是长叹,又是摇头,道:“晚辈行道江湖数十年,从没有这样失败,不要说偷取玄阴帝君的‘玄阴归元经’了,就连收藏的地点都没有摸出来,今后再也厚不起脸皮以神偷自诩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在同样失望的心情下,以他的身份,却不得不装出笑容安慰神偷吴七道:“玄阴帝君艺绝天下,在他身上失败,原是意料中事,算不得丢人,你已经一天一晚未曾休息了,快调息一番,我们也好早一点赶到‘万圣宫’去。” 神偷吴七道:“晚辈内心难安,静不下心调息,现在就赶到‘万圣宫’去吧!” 三苦神尼道:“下一步骤蜚等闲,吴大侠还是先行恢复疲劳,以免有所失内。” 神偷吴七百般无奈,只好强捺心情,自去运功调息。 约莫过了半顿饭久时间,神偷吴七霍然收功而起。 无影神风简金祥见他只恢复了七八成疲劳,有心要他调息一阵,却因他一脸急不可耐的神色,也就不再说什么,三人戴起人皮面具,展开身形,走上大路,混在“万圣宫”用各种手段招来观礼的江湖人物中间,进了“万圣宫”。 “万圣宫”一网尽擒了江湖精英,已是目无余子,认为普天之下,再无可与抗衡之人,所以全不把来观礼的江湖人物放在心上,毫不加以限制的,任由他们出入,以表示“万圣宫”的风度气概。 这样,正好给了无影神风简金祥等人不少方便。 时间已经到了辰牌时分,“万圣宫”门前广场上;已是万头攒动,翘首企颈,等待着一瞻平生难得一见的江湖奇人风采。 正当大家等得心焦的时候,“万圣宫”大殿上传出一阵钟鼓之声。 门内一摇三摆的走出一个三绍长须,身穿吉服的玉面老人,长相丰神极为不俗。 有人肃然起敬,正起衣冠来。 也不知是谁,“扑哧”笑出一声,道:“沐猴而冠,算什么东西!” 于是便有人问道:“他是谁?” 那人轻蔑地笑道:“谁!鼎鼎大名的扫地斯文吕不二大爷,你们会不认识?” 敢情,扫地斯文吕不二在江湖上名头极大,尽管见过他的人不多,不知道他名头的人,却是极少极少。 那些原在正冠整衣之人,一听这出现人便是扫地斯文昌不二,只气得“呸”了一声,道:“真是活见鬼!” 扫地斯文吕不二大模大样,当门一站,干咳了几声,装腔作势道:“兄弟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帝君为示礼贤下士,临时定下来,圣驾亲往半山望贤台,迎接这次前来本宫输诚归附的名派群雄!” “轰!”的一声,立即有一大半的人,转身向山下挤去,争占良好的位置。 神偷吴七也想抢先去找一个有利的位置。无影神风简金祥道:“吴老弟不要忙,玄阴帝君诡计多端,不要轻易上了他的当,要去也等老魔出来后再去。” 这时,扫地斯吕不二扯长颈皮,用高调门带喝带叫道:“帝君驾到!各位鼓掌致敬!”闪身让开正门,侧面朝内,满面虔诚恭敬之色,运起功力,把一双手掌鼓出如雷般的声音来。 其他来看热闹的人,先只断断续续附和着,经不住扫地斯文吕不二掌声的感染,以及“万圣宫”子伏在人群中的魔子魔孙的喝彩鼓动,掌声也就响成一片,显得有声有色。 无影神风简金祥,三苦神尼,神偷吴七有作用的表现得非常热烈。 掌声中,玄阴帝君点头带笑的踱出了大门,身后,是擎天玉柱铁铮,长白老人苏圣北,心如神尼。再后面,则是一些玄阴帝君的心腹死士。 擎天玉柱铁铮等人梦游般的神情,只看得无影神风简金祥等一阵伤感。 神偷吴七是耽心没有下手的机会,一颗心紧张得不得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不住的告戒神偷吴七:“吴老弟,你要镇静,去知会朱五他们二人一声,没有我的信号,千万不可出手。” 神偷吴七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江湖名人,在这种场合之下,竟也不免失去了应有的镇定。 可见玄阴帝君威势之隆,足令群雄为之失色。 神偷吴七自去知会万里追风朱五和秀珠二人不说。 无影神风简金祥扯了三苦神尼一下,挤到了前排。 目送玄阴帝君带了一群手下,从身前走过。无影神风简金祥试用“传音入密”神功,招呼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 那知擎天玉柱铁铮等竟置之不理,最使他绝望的是,擎天玉柱铁铮竟把传音招呼之事告诉了玄阴帝君。 但玄阴帝君也只淡淡一笑,并未加以重视。这种漠视的态度,对无影神风简金祥来说,无异是极度的侮辱。 好在无影神风简金祥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他的警觉更是加倍的提高了。 随在“万圣宫”群魔之后,又是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涌向望贤台。 “望贤台”只是一个小土堆,位置在半山腰上一道斜坡转势的嘴角上,离开“万圣宫”约有十里之遥,“万圣宫”的迎宾彩牌,到此为止,站在望贤台回头仰望,由于山势迂回起伏,已是看不见“万圣宫”了。一临台俯观,遥见万马奔腾的江水,从一道绝壁中,倾泻而出,极是壮观。 山坡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江湖人物,留给宾主双方可资活动的余地,已是极为狭小了。 玄阴帝君登临望贤台片刻之后,便见一列长长的人龙,缓缓上山而来。 走在最前的,是玄阴二女春梅和秋兰。 其次,才是铁英奇以下一干群侠。 最后,又是“万圣宫”的群魔了。 在群侠距离望贤台不远的时候,玄阴二女飞身抢先上望贤台。由春梅向玄阴帝君附耳说了几句话。 玄阴帝君于是朗朗大笑道:“天龙派铁掌门人与老夫一战之后,为报老夫手下留情之恩,已规劝各大门派掌门人和一干极负时誉的江湖奇人,前来输诚归附,请各位为老夫鼓掌迎宾。”一阵掌声,掀了起来。 掌声中,铁英奇等一干群侠,走到望贤台前。 无影神风简金祥从人群中望去,只见铁英奇的右边站着周婷婷,左边站着百灵仙子苏梅苓,身后是武奶奶,武奶奶身后是一位神清气朗的年轻儒生,无影神风简金祥却不认识他。 其次,才是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和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 最奇怪的是少林派的智开、智能两位大师,武当派的静逸、静宁二位道长,天龙派的辟地手汪镇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都未紧随在自己掌门人身后,反而在群雄之中。 无影神风简金祥几次都想用“传音入密”神功向铁英奇打招呼,并告诉铁英奇乃祖擎天玉柱铁铮等人,已如何的被玄阴帝君制住之事。 可是,当他想到为了保全擎天玉柱铁铮等人清誉,而将采取手段时,又觉得这些话实不宜向铁英奇说出。 而除了这些话,他便觉得无话可说了。 于是,无影神风简金祥打消和铁英奇联络的念头。 这时,铁英奇和周婷婷,百灵仙子苏梅苓,武奶奶,以及武奶奶身后的一位年轻儒生,已离群而出,走近望贤台下。 玄阴帝君和他们的距离,已只不过丈远左右。 铁英奇临风而立,自然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质流露出来,他按江湖礼节,抱拳一礼道:“玄君请了!”语气显然不大恭顺。玄阴二女苦笑皱了一皱眉头。 玄阴帝君却是满不在乎,哈哈大笑道:“铁少侠远道而来投效本宫,盛意可感,老夫敬你水酒三杯,以表示本宫欢迎之至意。” 话声一落,便有一个青衣少女,用一只白玉托盘,托了三只酒杯,走到玄阴帝君面前。 玄阴帝君亲手斟满了三杯酒,侧身吩咐站在身后的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道:“请三位堂主,为本帝君向铁少侠敬酒。” 擎天玉柱铁铮等人一致虔诚恭敬道:“属下遵命!” 玄阴帝君向铁英奇投过阴阴的一瞥,大有看你如何应付的意味。 这三杯酒,要是玄阴帝君亲自持杯相敬,乃是主客平等的礼教,铁英奇将毫不犹豫的接喝了。 玄阴帝君这种叫属下代敬的手法,无异已把铁英奇视同他的属下了,这杯酒已不再是敬客之礼,而是由上对下的安慰了。 加代之敬的又是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按礼,铁英奇还非喝不可。 这三杯酒要是喝下去,铁英奇当着这多江湖人士面前,再想否认与玄阴帝君的从属身份,便百口难辩了。 照说这种尴尬的局面,应该由擎天玉柱铁铮等人打破才是,这已是擎天玉柱铁铮等人非向玄阴帝君下手不可的时候。 铁英奇向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望去,只见他们三人似乎毫无向玄阴帝君动手的迹象。使他不由喟然一叹,暗忖道:“三位老人家一定是误会我功力尽失,为了我的生存,才如此忍辱委曲,我何不把真象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放手对付玄阴帝君。”此念一生,他便用“腹语心声”叫了一声:“爷爷!” 擎天玉柱铁铮微微一怔,目光射向铁英奇。 玄阴帝君又发话道:“三位堂主,务必替本帝君将这三怀美酒敬到!” 擎天玉柱铁铮应声到:“属下如辱所命,愿领重罚!”大步向铁英奇走来。 铁英奇大是着急,一时忘了用“腹语心声”,脱口道:“爷爷!现在是动手的时候了!” 擎天玉柱铁铮不为所动,边走边道:“英奇!你说什么!动什么手?” 铁英奇大声道:“孙儿功力未失,三位老人家尽可按原计划向玄阴帝君下手!” 那知擎天玉柱铁铮怒喝一声,道:“胡说,你要陷爷爷于不义么?” 铁英奇一愣之间,尚未意会出擎天玉柱铁铮的话意,那托盘的青衣少女,忽然扬手将玉盘,向着铁英奇击出,铁英奇闪身让开,只见那青衣少女却已将一只纤纤玉掌印在擎天玉柱铁铮背心穴上,向铁英奇厉声喝到:“铁英奇!你敢动手!” 铁英奇心神皆震,果然不敢吩咐周婷婷动手。 那青衣少女把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带回玄阴帝君身前,才收回印在擎天玉柱铁铮“背心穴”上玉掌,走到一边去。 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向玄阴帝君一礼道:“属下等有辱使命,请帝君降罚!” 玄阴帝君一摆大袖道:“事出非常,与你们无关,且在一旁听命行事!” 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三人,立即恭顺的退到了一边。 这情形,看得铁英奇大惑不解。 玄阴帝君随又发出一阵阴笑道:“铁英奇,你不要危言耸听,老夫不相信你有自解‘黑皆天罡’指力之能?” 铁英奇用内力发出一声朗笑道:“你就听听本座有几分功力吧!” 玄阴帝君愕然回顾站在他身边的胡姓老人冷声道:“胡伦,你说已用‘黑皆天罡指’点了他们‘志堂穴’?” 那胡姓老人惶惊至极道:“属下亲自动手的,绝无差错。” 玄阳帝君厉声道:“那他怎会恢复功力的?” 那姓胡老人说道:“这……这属下……” 铁英奇豪笑接口道:“本座自有解穴之能,就是你亲自下手,亦奈何不了本座。” 亦阴帝君冷笑道:“老夫不信,其中必有蹊跷。” 铁英奇哈哈一笑道:“老魔!你不能相信的事情,多着哩!” 说着举手拍了三掌,领先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接着,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啸声,从“万圣宫”群魔认为功力被制的群侠口中发了出来。 一时,啸声震耳,风云变色,整个巫山都为之颤动起来了。 望贤台上群魔,个个脸无人色,手足失措,显然承受不住这个意外之外的心理的打击。玄阴帝君向玄阴女春梅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道:“这个责任是你负的了!” 玄阴女春梅恨恨的瞪了玄阴帝君一眼,道:“你也好不了!” 他们的对话,似是互相推卸责任,蓦然听去,实在令人不解。 好在这些话并未被别人听到,因为这时群雄所发的啸声,已经掩盖了整个大地,无人注意其他小小的枝节了。 惊天动地的啸声,足足延续了半盏热茶时间,才慢慢停息下来。 就在啸声甫落,大家心神尚未收摄的时候,忽见从望贤台附近,暴起三条人影,分别向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三人扑去。 这三条人影,因为是从后面扑出,“万圣宫”群魔在心神分散之际,难免有了疏忽以致被那三人扑到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等人身边,才惊觉过来。 可是,这时那三人已夹起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等三人,在“万圣宫”群魔喝阻下,冲到铁英奇面前。 周婷婷,百灵仙子苏梅苓,武奶奶三人飞身跃出,让过那三人,联合发出掌风,阻住了追扑过来的“万圣宫”魔徒。 同时,斜刺里,另有二人疾飞而来,和抱持擎天玉柱铁铮等的那三人,略有先后的落身铁英奇前面。 铁英奇和站在铁英奇身后的回春秀才沈竹轩,以为二人是万圣官方面的追截之人,齐齐抡掌,迎头击出。 铁英奇掌力发出,只见迎面那人用“浮光掠影”身法,让了开去,铁英奇一惊之下,来人已揭下脸上人皮面具道:“小兄弟,是我!” 铁英奇欢呼一声道:“呵!是简老!” 另一边回春秀才沈竹轩和三苦神尼对一掌,回春秀才沈竹轩被震退三步,正要扑身再上,铁英奇忙叫住道:“沈兄,快快住手,是自己人!” 回春秀才沈竹轩身形一挫,稳住势子,三苦神尼也摘下了人皮面具。 一阵纷乱之间,万里追风朱五,神偷吴七,秀珠三人,也现出了本来面目,把擎天玉柱铁铮等三老,点了穴道,让他们席地坐下。 铁英奇真想不到万里追风朱五等人,竟能制住自己祖父他们,不由楞然道:“这是怎样一回事?”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声喟叹道:“令祖等功力尽失,神智也受了玄阴帝君的控制,要不是小兄弟你说出已经恢复了武功,老哥哥几乎要做出一条遗憾终生的事了。”接着便把欲保全三大奇人清誉,所决定的断然处置向铁英奇说了。 只听得铁英奇又是惊骇又是感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无影神风简金祥见铁英奇恢复了功力,立即临时变更计划,暗中传音万里追风朱五等三人,将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抢救出来。 因事出突然,竟是意外的成功了。 这里刚刚安置好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周婷婷,百灵仙子苏梅苓,武奶奶与魔徒们的混战,也因玄阴帝君的喝止,各自退回了原处。 玄阴帝君阴笑连连,厉声道:“小狗,此处地方狭隘,施展不开,你敢上山到本宫一会?” 铁英奇敞声朗笑道:“今天便是你‘万圣宫’冰消瓦解之日,放你回去先行准备一下又有何妨!” 玄阴帝君冷笑一声到:“好!本帝君为你们准备后事去好了!” 带着“万圣宫”的人,向山上退去。 四周看热闹,因知此番“万圣宫”之会,不是好玩的,一哄就走了一大半。 只有那些胆大的,自认也是一个人物的人,留在原地未动,预备跟随铁英奇他们上山看这场正邪大决战。 “万圣宫”群魔退走后,铁英奇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恢复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的神智。 铁英奇在三仰峰下,“朱心赤子”张茂隆“养心洞”中,不但尽传了“朱心赤子”张茂隆全部绝学,而且,更从“朱心赤子”张茂隆的藏书中,获得了极为广泛的知识,夸张一点,用“学究天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对于以点穴手法,控制一个人的心智之事,在铁英奇的知识领域里,并不是一件十分稀奇之事。 老实说,铁英奇对这种手法,也有相当的研究,只因这种手法,太过奥妙,其解救之道,又因施术的差异,有所不同,偶一不当,便有使被救治的人变成白痴的危险,铁英奇要不因玄阴女春梅在苍穹神剑上官勇身上露了一手,看出玄阴女春梅制穴的过程,他真不敢冒然动手解治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的禁制哩。 现在,铁英奇用已有的知识配合从玄阴女春梅看来的手法,已是成竹在胸,只见他人如风车一般,在三大奇人身上,一阵点打推拿,不过两盏热茶时间,擎天玉柱铁铮等三大奇人的神智,便完全恢复过来了。 铁英奇周婷婷苏梅苓各各拜见了自己的祖父和师父。 辟地手汪镇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也过来叩见了恩师和师伯。 接着,无影神风简金祥便把所发生的情形,向三老叙述了一遍,三老听了,相顾愕然,心惊肉跳不止,象是做了一场恶梦。 擎天玉柱铁铮怅然若失一叹道:“简老弟,我们三人一身功力尽失,围攻玄阴帝君的计划,只有交给他们小一辈的去办了,此事想起来,实在教人心有未甘。” 无影神风简金祥也是一阵唏吁,想不出适当的安慰之言。 铁英奇双眉一挑道:“爷爷,你们是中了玄阴帝君的什么暗算?” 擎天玉柱铁铮又是一声长叹,苦笑道:“英儿,你纵是得了‘赤心赤子’张老前辈全部绝学,只怕也救不了爷爷们哩!” 铁英奇道:“爷爷说出来,大家研究,说不定能有办法,也不一定。” 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道:“铁掌门人一夜之间,为我们大家恢复了功力,使得玄阴帝君大吃一惊,如果再能帮助三位前辈恢复功力,由三位前辈和简老出其不意的合力出手,玄阴帝君必败无疑,今日之战,便稳操胜券了。” 擎天玉柱铁铮沉声地道:“我们三人中了玄阴帝君化功散之毒,英儿,你有办法么?” 铁英奇微一沉吟道:“不知爷爷中了‘化功散’之毒,已有多久了?” 擎天玉柱铁铮默计时日道:“至今天为止,不过三日左右。” 铁英奇道:“幸好沈兄在场,英儿可以勉力一试!” 擎天玉柱铁铮大喜道:“那你快快为我们施功吧,爷爷今日不杀玄阴帝君,难消心头之恨。” 铁英奇取出九颗“青空玉露丸”分给三老服下,又请无影神风简金祥,三苦神尼,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用内力帮助三老行开药方。 然后,把回春秀才沈竹轩拉到一边,相商道:“小弟拟以自身三味真火,练化三位老人家体内‘化功散’之毒,请沈兄以万蜂集蕊手法,分别行针三十六大穴,则就不难医好三位老人家的‘化功散’毒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也是大大的行家,听了铁英奇的话剑眉一蹙道:“铁兄,你帮忙大家恢复功力,真元已损耗极巨,尚有余力帮助三位老人家么?” 铁英奇道:“行功前,请沈兄用金针刺入小弟‘气户’、‘天买’二穴,当能激发小弟一身潜力,为三位老人家治愈毒伤有余。” 回春秀才沈竹轩剑眉锁得更紧道:“铁兄,你这样做,可知道后果的严重么?” 铁英奇不以为意地笑道:“小弟考虑过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因不知铁英奇功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又特别提醒他道:“铁兄,你可能毁了你自己的全身功力哩!” 铁英奇一笑道:“小兄弟只要调养一个月,便可把功力恢复过来!” 回春秀才沈竹轩以为铁英奇的话,是安他的心的,他总认为铁英奇是抱着牺牲自己,完成三位老人的壮志的用心。不由又道:“可是今日之战,敌众我寡,少不得你哩!” 铁英奇道:“小弟为大家恢复功力之后目前功力之怕连玄阴女都斗不过,多我一人不为多,少我一人不为少,如果把三位老人家的功必恢复过来,则仍减少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却多了三个胜过它阴女的顶尖高手,这岂不是最合算的做法么。” 回春秀才沈竹轩一叹道:“铁兄,小弟敬佩你的为人,遵命就是!” 铁英奇领着回春秀才沈竹轩同走回三老面前,心想:要是先为自己祖父施功,只怕祖父心中不高兴,于是便先走到心如神尼身后,盘膝坐好,请回春秀才沈竹轩用金针刺了他的“气户”、“天奚”二穴,激起全身潜存功力,伸手贴在心如神尼“背心穴”上。 铁英奇以自身体内三昧真火,为心如神尼炼毒之情形,原非目视可以看得出来的,所以,这时,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回春秀才沈竹轩身上。 回春秀才沈竹轩为天下第一神医阎罗恨郭竞天的传人,一身医学,除了铁英奇外,已不作第二人想,他有这种奇高的医道,握满了金针,双目精光湛湛,注定心如神尼脸上神色变化。 起初,心如神尼在铁英奇三昧真火锻炼之下,一付不老的容颜,变成了陀红之色,胸前起伏剧烈,呼吸急促困难。 心如神尼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似乎就要接不上气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面对心如神尼而立,脸上的汗珠,也是滚滚而下,显见他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的紧张,当然是由于待机捕捉那用针的瞬刻时间,稍一失误,不但毁了心如神尼,同时,也将毁了铁英奇。 心如神尼的脸色红得快要发紫了,喉中也发出阵阵“咯!咯!咯!”的声响。 当第三次响声发出时,已是弱得听不出声音了,也就是说,到一个人快要咽气的时候了。 只见回春秀才沈竹轩双手同时一扬,一片金光闪动,手中二十三根金针,根根刺入了心如神尼正面二十三主穴。 一击发出二十三根金针,其取穴认位之准,已使在场的数十个名家个个叹为观止。 回春秀才沈竹轩发出二十三根金针后,吁了一口长气,抹去脸上汗珠。又取出了十二根金针,握在手中。 这时,心如神尼的脸色,已由赤红色转变为浅红色,又变为白色,最后变成了苍白色。不久,又由浅而深,恢复了原来的赤红色。 只是,心如神尼这时的呼吸情形,虽然急促,却是轻松得多了,在适当的时机,回春秀才又扬手打出十二根金针。 回春秀才沈竹轩明明是与心如神尼相对而立的,他发出的金针,却在一片金光耀眼之下,完全刺入了心如神尼背面十二大主穴。 无影神风简金祥脱口赞道:“好一手‘飞虹迥风’手法!”心中一动问道:“小友,你这手法可是从阎罗恨郭竞天学来的?” 回春秀才沈竹轩肃容道:“他老人家是晚辈恩师!” 无影神风简金祥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回春秀才沈竹轩道:“晚辈已从言谈中知道了老前辈,只是一时未及叩问道安。”接着便向无影神风简金祥叩首道:“晚辈沈竹轩见过老前辈……” 一语未了,他身子忽然向前一冲,无影神风简金祥连忙扬手发出一股无形劲气,托起他的身子,关切地道:“你可是损耗真力太多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面一红道:“晚辈功力不足,又加心情过份紧张,现在有点头昏。” 无影神风简金祥伸手搭在回春秀才沈竹轩肩上,一道热流透入回春秀才沈竹轩体内,嘱咐道:“你快运功调息,你今天能助铁小兄弟恢复三位老前辈的功力,替我们云贵湘川一带武林朋友,争了不少光彩,师伯要好好的嘉勉你一番。”顿了一顿,又道:“你可愿学师伯的‘浮光掠影’身法?” 回春秀才沈竹轩闻言之下,惊喜若狂,几乎要停止调息,急口道:“多谢师伯!”要知“浮光掠影”身法,乃是无影神风简金祥的成名绝技,简金祥要将此绝技传授给他,教他如何能不喜极忘形。 这时,铁英奇已收功而起,替回春秀才沈竹轩收回了心如尼身上的金针。 不久,回春秀才沈竹轩精神恢复,铁英奇因其金针之助,又激起了生命潜力,一口气之下,又医好了长白老人苏圣北与乃祖擎天玉柱铁铮二人。 不过,在医好过程中,回春秀才沈竹轩还是因为功力不足,由无影神风简金祥助他运功调息,才得以成功。 三位老人,功力复恢,都在运功调息。 大家不由都把铁英奇当神人一般看待了。 这时,回春秀才沈竹轩便要铁英奇取出“气户”、“天奚”穴上金针。 铁英奇摇首道:“且慢!金针一起,小弟便将身软如棉,形同假死,不但在‘万圣宫’不能再为大家尽力,反而要大家分心照顾,诸多不便,依小弟之见,还是等到的扫荡了‘万圣宫’之后,再取出金针吧!” 回春秀才沈竹轩非常耽心地道:“铁兄,你的医道比小弟高明得多,似乎无须小弟再向你提出警告,但是你却不能不为天下武林的前途想想。” 铁英奇只是摇头,坚决不同意拔除身上金针。 回春秀才沈竹轩急了,便把严重性告诉了无影神风简金祥。 无影神风简金祥望着铁英奇巨目一瞪道:“小兄弟,你真要使天下武林朋友为你伤心么?” 铁英奇苦笑道:“简老,你放心,小弟自有分寸,多耽误一天半天,还毁不了小弟,沈兄不知小弟在‘养心洞’的奇缘,简老你应该相信我。” 无影神风简金祥犹豫了一阵道:“小兄弟,老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敢相信你,由不得你胡来!”出指向铁英奇点去。 铁英奇为三位武林奇人恢复功力,自己损耗极大,闪身欲让,已是力不从心,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指落下,眼看就要起出他身上的金针。 蓦地,身后响起擎天玉柱铁铮的声音:“简老弟,英奇有什么地方不对?请看在小弟面上,饶了他吧!” 无影神风简金祥缩手一叹道:“他要自己找死!你说气不气人!” 擎天玉柱铁铮是功力初复,但那股令人折服的气概,却是丝毫未减,他大步走到铁英奇面前,不怒而威地道:“英奇,你以为你功力高了,就可以任性而为了么?” 铁英奇幼乘庭训,孝弟之念极重,心中纵有百般委曲,也不敢在祖父火头上分辩,一时惶急之情毕现,俯首无言。 无影神风简金祥见擎天玉柱铁铮真的教训起铁英奇了,忙又为铁英奇分辩道:“铁老,你不要错怪了他,小弟还有话没说清哩!” 擎天主柱铁铮瞧了瞧铁英奇那付惶惊的神色,心中也甚是不忍,一叹道:“但愿你没有做错事!”转面静听无影神风简金祥的解说。 无影神风简金祥便把铁英奇不顾自己功力一再损耗,用金针亢元之法,将一身潜力作了竭泽而鱼的运用,而且,更不听劝阻,非等“万圣宫”之会结束之后,不愿取下金针的情形说了一遍。 擎天玉柱铁铮在老前辈人物中,除了玄阴帝君而外,不作第二人想,识见之广,自不在话下。这时,听了无影神风简金祥的说明,这才恍然明白铁英奇不是自大自狂之人。 当时,脸色一变,苍目之中含满了热泪,道:“英奇,你真的不能早些休息么?” 铁英奇这才振声道:“‘万圣宫’高手如云,玄阴帝君阴险毒辣,孙儿实是放心不下双方之争。” 擎天玉柱铁铮点头道:“你的话虽然不错,可是你既已无参战之力,纵是放心不下,又能如何?” 铁英奇道:“如果‘万圣宫’尽出高手,群雄是否有得胜的机会?” 擎天玉住铁铮在“万圣宫”住了不少时日,对“万圣宫”的实在力量,知道得极是清楚,掠目扫视了群雄一眼,道:“就我们目前实力而言,希望甚少。”忽然语音一扬又道:“但爷爷等四人,誓死贯彻初衷,与玄阴帝君作那并骨之拼,同归于尽,只要玄阴帝君一死,今日在场群雄,纵是全体成仁,‘万圣宫’也必伤亡惨重,不足危害江湖了。” 铁英奇道:“既是共归其亡,孙儿也义不独生,那么现在取出亢元金针,与稍迟些时间取出,又有什么分别!” 诚然,既是同归于尽的局面,纵是现在取出金针,战端一起,也逃不出“万圣宫”的毒手,这个理由非常简单,擎天玉柱铁铮岂有不明白之理。 不仅如此,就连还未恢复功力的少林智开、智能二位大师,武当的静逸、静宁二位道长,天龙派的辟地手汪镇北、五柳先生林茂森,还不都一样难逃大劫。 但事实上,铁英奇内心之中,却毫未想到失败的路上去,他默察全般情形,正派众侠,实有以寡击众,以少胜多的优越条件。加上他深思熟虑所得的对策,不难一鼓作气犁庭扫穴,把“万圣宫”完全击溃。 只因三老功气已复,既有长者在,他自然不好意思再居领导地位,也不能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只有待上山之后,随机应变,扭转大局。 但,他又不能说出一套言之成理的话来,以解眼前窘境。 当然,此举对他真元内力的损耗,是不可估计的,好在他已练成了全清之体,至多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多吃些苦头,迟早都可以将功力复原的。 擎天玉柱铁铮当然看不出铁英奇的心意,但听了铁英奇言之成理的话后,不由朗声大笑道:“简老弟,英儿说的话不错,也只这样,他才配为铁氏门中的子孙,你不用再劝他了!” 擎天玉柱铁铮又正色鼓励铁英奇道:“爷爷宁可看着你精力耗尽而死,也不愿看你毫无作为的活下去,你虽然无法与‘万圣宫’的群魔斗力,但以你一身所学,默察大局,随时利用你的脑力,指出敌人的弱点。改正我们短处,这也是必需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擎天玉柱铁铮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道:“各位!我们也该上山了!” 群雄齐声响应,向山上“万圣宫”门口时,不由都驻足不前相顾愕然。 原来,“万圣宫”广场上,这时已是人影幢幢,围了一圈,圆圈中央留出一块空地,对正门口,有一条进入空地的缺口。 看这阵式,群雄只要一进入那圆圈之内,而被“万圣宫”吓住了,则今生再也无颜与玄阴帝君作对了。 “万圣宫”这一着,确是占尽了人和、地利的便宜。 群雄惊愕相顾之下,尚未想出有效的对策时,忽见门口闪出扫地斯文吕不二,眼睛看着天上鼻子像生了蛊一样,“哼!”了一声道:“帝君有话交下,你们如认为人手不足,难以为敌,不妨约期再战,本宫今天不为已胜,放你们一条生路。” 言词语态之间,对群雄轻视到了极点。 群雄中不是一派掌门之人,就是江湖上铁铮铮的汉子,平时讲究的,就是舍生取义,生死之念,原就看得极为平淡,来到“万圣宫”前,那有回头之理。 擎天玉柱铁铮望着扫地斯文吕不二那副德性,冷笑了一声,不待发话,无影神风简金祥已是闪身而出。 无影神风简金祥“浮光掠影”身法,冠绝天下,扫地斯文吕不二两眼望着天上,一时没有看清他,当无影神风简金祥接近扫地斯文时,蓦地发觉眼前多了一个人,心惊之下,扫地斯文吕不二“哦”声中退后一步,显得有些失措地道:“你……” 无影神风简金祥哪容他开口说话,出指如风,点了他的哑穴,单臂一操,把扫地文吕不二甩倒地上,厉声喝道:“你在前面爬行引路!” 扫地斯文吕不二原有一身颇为不俗的武功,不过在无影神风简金祥手下,却没有他施展的余地。 他最厉害的一张寡廉鲜耻的嘴巴,又被无影神风简金祥制住,这时,他纵是无耻多变,也英雄无用武之地,发挥不出他的天才,全身打颤的只流眼泪。 无影神风简金祥击掌待发,道:“你要不马上死,便干干脆脆的爬吧!” 扫地斯文吕不二贪生畏死,真怕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掌落下,慌得一阵点头,乖乖的引导群雄,进入圆圈中央。 “万圣宫”中人,爬行带路,其给予“万圣宫”的侮辱和打击真是太大了,这时“万圣宫”纵使将群雄制于死地,也不足自豪了。 这一手,四大奇人之中,也只有无影神风简金祥想得出做得出。 玄阴帝君见了,霜眉一寒,传音吩咐那个曾和武阴拼斗得胜负难分的柳姓老人道:“柳分堂主,你去把扫地斯文昌不二毙了,免得他为本宫丢人,折了本宫的锐气!” 那柳姓老人应了一声:“是!”阴阴的朝着群雄迎来。 铁英奇见了,向周婷婷细声道:“婷姊姊!玄阴帝君派人向扫地斯文吕不二下手了!” 周婷婷绉鼻一笑道:“这种人留在世上,有丧人类尊严,难道你还可惜他不成!” 铁英奇道:“我们保住他的生命,也好臊臊‘万圣宫’魔头们的脸皮。” 周婷婷道:“你是要我出手保护他!”娥眉一颦,又道:“你不好叫别人出手么?”她看不起扫地斯文吕不二,不屑出手。 铁英奇看穿了周婷婷的心意,笑道:“目前敌我双方,除了玄阴帝君外,你功力之厚,无人可及,我请你出手,不仅是为了暂保扫地斯文吕不二的生命,更主要的是,请你尽力施为,以最少的招数,痛挫‘万圣宫’凶威,使他们寒胆,等会群殴的时候,我们便可以占有便宜了。” 周婷婷嫣然一笑,道:“英弟胸有成竹,你如果会丢人,我也不会请你了。” 周婷婷柳腰微闪,人便到了四大奇人身后。 这时,那柳姓老头,装作毫不理会扫地斯文吕不二的样子,已走近扫地斯文吕不二不足十步之远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不知柳老头用心何在,见他已快临近,不由喝道:“姓柳的,你不是老夫的敌手,识趣的,赶快退了回去。” 柳老头沉声道:“老夫鬼影子柳飘,久闻你简老头‘浮光掠影’轻功冠绝一时,你敢和我比比轻身功夫么?” 鬼影子柳飘凭着他一套鬼魅身法,算得上是近五十年来,江湖上的高手,无影神风自是不识其人,不时冷笑道:“凭你也配!” 鬼影子柳飘自然不是真心要和无影神风简金祥较量轻功,他只是想分散无影神风简金祥的心神,好伺机向扫地斯文吕不二下手。 至于擎天玉柱铁铮等三老,据他了解,已是功力丧失之人,不足为惧。所以他根本未把他们三人放在心上。 他不答理无影神风简金祥的,施出鬼魅身法,在原地自右向左一阵急旋,一条身子,便因旋转之势,直线向上钻起,高达八丈左右,那自右向左的身形,忽然改为自左向有的急旋,人却一下落回原地,面色不变,阴阴的道:“就凭这一手,姓简的,你学得来么!” 无影神风简金祥双目精光电射,点头道:“不错,你这‘阴旋阳转’身法,够得上在目前江湖上称绝一时了,可是在老夫眼中,却不值一晒。” 鬼影子柳飘道:“大话人人会说,你有什么新奇的身法,让老夫见识见识!” 无影神风简金祥哈哈大笑道:“你要见识老夫的功夫,老夫干脆给你一个面子,由你出题好了。” 鬼影子柳飘脑筋一转,俯身取一块石块,掌力激吐,便把那石块压成二十多粒小石子,数了一数道:“老夫掌中,现有二十五块碎石,老夫将以满天花雨手法向东打出,碎石出手,你如果能用‘浮光掠影’身法,凌空收回这二十五块碎石,老夫便尊你轻功天下第一!” 任何人都想象得到,鬼影子柳飘打出石块时,必定尽力施为,那么其速度之快,自非等闲,一块石头,已是难能追上,何况,共有二十五块碎石,用满天花雨手法打出,要凌空追接二十五块碎石,其困难的程度,可想而见。 可是,无影神风简金祥却是淡淡一笑道:“你出手吧!” 这一来,不仅是群雄,而是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只有周婷婷分了一半注意力在鬼影子柳飘身上。 鬼影子柳飘只想把无影神风简金祥引开,好向扫地斯文吕不二下手,当时,一阵阴笑,二十五块碎石,扬手向东打去。 无影神风简金祥也顿失所在,凝神看去,却见无影神风简金祥已赶过了碎石,反扑而回,人在空中,有如闪电金蛇一般,将那二十五碎石,尽皆接到手中。 那边无影神风简金祥碎石入手,这鬼影子柳飘“嘿!嘿!”一笑,身子一斜,疾向扫地斯文吕不二“凤眼穴”扑到。 扫地斯文吕不二原是爬在地上,觉出情形不对,鬼影子柳飘的指力离开他“风眼穴”已不足几尺远了。 扫地斯文吕不二的功力,那比得上鬼影子柳飘,又加他人太怕死,早就吓得四肢发软,欲闪无力了。 鬼影子柳飘见阴谋得逞,阴笑变成了大笑。 那知,他笑声刚变,扫地斯文吕不二尚未就死之际,忽然有人冷冷的道:“本姑娘早就看出你的用心了!” 一线指风也是朝他“凤眼穴”袭来。 鬼影子柳飘仍有点死扫地斯文吕不二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他自己也不用想活了。 他当然不会为了要取得扫地斯文吕不二的生命,而牺牲自己,顾不得再伤扫地斯文吕不二,鬼魅身法闪动间,人已飘退五尺。 他人虽飘开了,可是他心中的惊悸并不微减,不由的惊骇更甚。 原来,他觉出袭击他的人,如影随形,指力早就点在他“凤眼穴”上,只差没有吐劲而已。 凭他的鬼魅身法,会甩不开来袭之人,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那得不惊骇欲绝。 这时候,背后的那人,指力一收,道:“你不要怕,本姑娘不会暗中伤人,你回转身来,本姑娘要叫你见识见识真功夫!” 鬼影子柳飘倒抽了一口冷气,转过身形,一见是周婷婷,面色一变,道:“原来是你!” 周婷婷的身法,鬼影子柳飘在天齐庙早已见识过。当时心中就发毛了。 周婷婷正色道:“你能三招之内逃出手去,本姑娘饶你偷袭扫地斯文吕不二之罪!” 鬼影子柳飘一听,周婷婷只要他接三招,暗忖凭自己鬼魅身法,虽是功力不及,难道连三招都躲不开么?是以他胆气又壮,冷笑道:“莫说三招,就三百招,老夫又有何惧!” 周婷婷道:“本姑娘要出手了!”玉臂微微举起,既未发力也未欺身进扑,只等鬼影子柳飘先行闪让。 鬼影子柳飘右脚一拧,手势向左,但身形却是向右旋了出去。同时,冷笑一声,又说道:“你能奈何……”“老夫”二字尚未吐出,下面的话竟是说不出口了。 只见周婷婷的玉掌已离开他胸前不足五寸,任他如何闪动身形,也莫想甩脱周婷婷,不但甩不脱周婷婷,就是周婷婷伸在他胸前的玉掌,也始终还是五寸的距离,就凭这一点,鬼影子柳飘那里还说得出话来。 正好这时无影神风简金祥也在掌声中走了回来,见了哈哈大笑,道:“周姑娘的‘浮光掠影’身法,比你‘鬼魅身法’如何!” 周婷婷示威目的已达,玉掌微登,只发出了三成真力,便把鬼影子柳飘震出一丈开外,吐血而退。 这还是周婷婷一掌震伤鬼影子柳飘,扬起清脆的声音道:“还有那位想要扫地斯文吕不二的命!” 扫地斯文吕不二听自己的生命有了保障,只向周婷婷磕头不止,他因为哑穴被点,说不出话,只好用磕头来获取人家的可怜。 无影神风简金祥只看得霜眉紧皱,暴喝一声道:“还不快引路!” 扫地斯文吕不二那敢稍缓,便又向场中爬去。 这时,群雄零乱的队形,已因铁英奇的指点,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座奇绝的阵式,已然形成了。 只因这个阵式,仍然保持着零乱的外形,高明的连玄阴帝君者都没有看出来。 大体上说,群雄的位置,是这样站的。 周婷婷站在俯伏在地上的扫地斯文吕不二身后。 周婷婷的身后是无影神风简金祥,无影神风简金祥的后面是一字排开的三老,擎天玉柱铁铮居中,心如神尼在右,长白老人苏圣北站左。 其他的人,便看似零零乱乱的站成二堆,把铁英奇和六位未复功的奇侠围在中央。 玄阴帝君自派出鬼影子柳飘谋杀扫地斯文吕不二,失手不成后,慑于周婷婷的声威,便未再派人出来丢人现眼。 因为凭周婷婷的身手,“万圣宫”高手虽多,但单打独斗,除了立阴帝君亲自出手外,只怕再无匹敌的人了。 玄阴帝君也正好利用群雄进场的时间,与玄阴女春梅、秋兰,商定了对付群雄之策。 群雄之中,被玄阴帝君认为唯一劲敌的,当然是铁英奇,周婷婷是次要的人物。 四大奇人中,玄阴帝君认为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功力已散,仅凭无影神风简金祥一人,并不足虑。 余者,如三苦神尼,武奶奶,百灵仙子苏梅苓三人,有玄阴二女二人,可以对付二人,多出的一人,只要另外指派两个高手,就可以对付了。 至于,被玄阴女春梅擒来的一干群侠,“万圣宫”群魔之中,足可选出相等功力的人数,超过一倍不止,不论群殴单打,玄阴帝君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在玄阴帝君眼中,主要的硬手,是铁英奇和周婷婷。 玄阴帝君怕铁英奇和周婷婷联手对付他,所以,不预备和铁英奇周婷婷亲自动手,腹中想好了数十位高手,用以围攻铁英奇和周婷婷。 群雄进入“万圣宫”群魔人海中央之后,那进路的缺口,马上就合拢了,把群雄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赶来看热闹伪江湖人物,统统被挡在门外,只有望墙兴叹。 其实,这也不能过份批评“万圣宫”,虽然他们恶,但总还是人,既是人,便有人的虚伪,他们总不能不顾借自己的面子,让人家把他们见不得人的丑事,尽行看了去。 场内,无影神风简金祥指着俯伏在地上的扫地斯文吕不二,讽刺地笑道:“谢谢贵宫专使大礼迎接!”袍袖一拂,解了扫地斯文吕不二哑穴。 扫地斯文吕不二哑穴被解,因不知无影神风简金祥意向如何?乃是不敢站起来,俯伏地上不住的叩首道:“谢过简老再造之恩!” 无影神风简金祥摇头叹道:“你滚回去吧!” 扫地斯文吕不二一听无影神风简金祥放他回去,便顾不得再叩,连爬带滚的溜了回去。 正当跑出丈远之际,百灵仙子苏梅苓忽然叱喝一声,道:“吕不二慢跑!本姑娘有话指点于你。” 扫地斯文吕不二已离开群雄丈远之外,认为群雄再也无可奈何于他了,凶形恶像,又摆了出来,停身怒骂道:“你有什么屁快放,大爷没有耐心多等呢!” 百灵仙子苏梅苓却不生气,“哧”一笑道:“你想回‘万圣宫’去送死么!” 扫地斯文吕不二恍然想了起来,不由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唇颤抖,忽然之间,冷汗如雨,滚珠般落了下来。 百灵仙子苏梅苓有心调侃他,接着说道:“你太不争气,丢了‘万圣宫’的脸,刚才要不是婷姊姊保护你一命,你早就被鬼影子柳飘送回老家去了。” 扫地斯文吕不二想到了这一点,再经百灵仙子苏梅苓口中说了出来,更是怕上加怕,不由扑地跪倒,哀声哭告道:“姑奶奶,祖姑奶奶,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刚才出言不慎,请你就当小的放屁,大发宏恩,允许小的改邪归正,小的做牛做马,也感激各位大侠三辈子!” 可怜分号,令人见了哭笑不得。 那边,玄阴女秋兰笑着接话道:“不识时务的东西,他们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就是和他们做十八辈子牛马,他们也保不了你的命,你为什么不知道回来求求圣女饶你一命!” 扫地斯文吕不二暗叫一声:“糟糕!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猛的跳身而起。昂头挺胸,洋洋朗声向百灵仙子苏梅苓道:“我吕不二堂堂男子大丈夫,生是‘万圣宫’的人,死是‘万圣宫’的鬼,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呸!呸!有朝一日你落在老夫手中,老夫非剥你的皮不可!”转身向玄阴女跑去,高叫得一声:“圣女……” 一语未了,玄阴女秋兰伸手点了他穴道。 扫地斯文吕不二大声哀求道:“圣女不是说,可以饶过属下一命么?” 玄阴女秋兰脆声一笑道:“本圣女说过饶你一命!可没有说过免去你应受的活罪!” 扫地斯文吕不二指伤发作,厉叫一声,倒在地上,翻腾滚动起来。 片刻之后,已把地上滚出一个洞,尤自哑声嘶叫不止,所受之苦胜过千刀万剐。 周婷婷见了,柳眉双轩,凌空发指,就二丈远的距离点了扫地斯文吕不二的死穴,解脱了他的痛苦。 玄阴女秋兰娇笑道:“吕不二!你阴灵有知,应该知道饶不了你的,不是‘万圣宫’!” 只气得周婷婷娇靥含霜,清喝一声道:“妖女!你出来,本姑娘先教训你的心狠手辣!”

玄阴女秋兰斜眼睛向周婷婷头顶上望过去,等于不屑于答理地“哟!”了一声,道:“人说打旗儿的先上,本圣女却不是打旗儿,你想动手,自有与你身份相同人奉陪就是!” 玄阴女秋兰自知不是周婷婷的对手,为全面子并按照玄阴帝君预定的围攻计划,故意玩出那种看不起周婷婷的话,给周婷婷一个大大的难堪。 那知周婷婷功夫高,修养更是不坏,淡淡的一笑道:“论年龄,论辈份,我原就是各位老前辈的马前小卒,不知你们‘万圣宫’自玄阴帝君以下,能有几人接得起本姑娘三招一式。”反过来把玄阴女秋兰送出的侮辱,原壁奉还。 玄阴女秋兰脸皮也真厚,装没有听见,伸手取出一面三角红旗,临空一招,道:“天南八怪何在?” “圣女有什么吩咐!”应声走出八个断了左臂的老人。这八个老人,就是玄阴帝君于入“万圣宫”时毁去了他们每人一条左臂震住“万圣宫”一批旧人的。 事后,玄阴帝君又用笼络的手段,暗中传了他们不少奇门绝学和一套联手和击之术,今日他们八人之能,在玄阴帝君眼中,除了自己为熟知他们的弱点,可以仍然控制他们八人外,武林中只怕再也找不出谁能对付住他们八人联手一击。 天南八怪因武功倍增,虽然失去了一只左臂未尝不可说是因祸得福,所以对立阴帝君再无怨恨之心了。 玄阴女秋兰见天南八怪神态恭顺,微微一笑,举起三角红旗道:“玄君有命,请八位把那个丫头擒了回来!” 天南八怪第一次与周婷婷相遇,刚才虽见她对付鬼影子柳飘时身手不弱,但并不认为值得他们八人联手对付,面上不由都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 玄阴女秋兰,看穿了天南八怪的心事,暗用“传声入秘”神功警告天南八怪道:“那丫头身功力奇高,本宫高手,在天齐庙已尝过她的厉害,八位不可心存轻敌之念,小心为上。” 天南八怪齐声哈哈一笑道:“圣女放心!老朽们知道了!” 八人同时转身,同时起步,并肩一列横排,到周婷婷前面一声不响的一站。高傲冷峻到了极点。 周婷婷仍然保持脸上的笑容道:“八位长者!是一同出手?还是单独赐教?” “长者”二字,化开了天南八怪脸上的寒冰,大怪总算开口说话了:“你认为你值得老夫等人兄弟一同出手么?” 玄阴女摇头向玄阴帝君道:“要是一对一,只怕天南八怪要被周婷婷各别击败!” 玄阴帝君阴阴一笑道:“那丫头外圆内方,高傲得很,天南八怪的话,已经使她生气了,你们不见她的柳眉儿已经扬起了么!” 果然,周婷婷扬起一声脆笑道:“八位合起来只能算四个人,联起手来所暴露的空当,又多于四个人,已是吃了很大的亏。同时本人轻身功夫乃是简老前辈嫡传的‘浮光掠影’,要占不少便宜,我看,打就要打得公平,八位长者要上就一起上吧!” 周婷婷说完以后,总算给了天南八怪一个面子,取出了兵器,没再以一双向掌应敌折辱对方。 周婷婷握在手中的兵器,原来就是他系在腰上的一条银白色缎带,带长五尺有零,六尺不到,两端银穗成丝,随风飘动,射眼银光悦目已极,如非是在这时取出来,谁会想到缎带会是周婷婷的兵器。 周婷婷女孩儿家,原就不爱携刀带剑,自功力猛进以后,具将家传“银光流霞剑”供了起来,用于孝思。 这根银丝缎带,原也不是什么兵器,只是周婷婷的衣饰装束罢了! 周婷婷左手食中二指钳住缎带中部,内力微吐,劲达缎带两端,那条软软下垂的缎带两端,候然挺直成水平,显然内力已达借物凝功的地步。 这种功力在群魔眼中原属平淡无奇,大家只是窃窃一笑,对周婷婷的功力认识,都有不过如此的感觉。 那知眨眼间,那条缎带一头翘起如弓,尤其那两端穗丝,更如灵蛇吐信般,上下左右转动不停。 就凭这动静之间的些许不同,在行家眼里看起来,其难易之别,相距何止十倍。这已是“以意役形”的极高境界了。 “万圣宫”群魔,都是一批魔中之魔,一身功力修为,除了与玄阴帝君比起来相形见绌,差得太远以外,那一个不是凶威赫赫,各有绝艺的有数人物。自然都看得出周婷婷功力上的成就,除了玄阴帝君以外,群魔中无人可及,当时的神色便由惊悸取代了轻蔑。 天南八怪更是神色一肃,各各提高警觉,不敢丝毫大意。 周婷婷志在震慑群魔,使他们对群侠方面,多少有所警惕,混战起来也好有所顾忌,她露了这一手以后,缓步向前走了五步,口中说了一句:“各位请!”便神闲气清,含笑而立。 天南八怪既不敢小视周婷婷,当时,便有四怪取出了兵器,四件兵器形式完全相同,一律律都是长二尺八寸的风磨铜旱烟带。 有兵器的四怪与赤手空拳的四怪,相错而站,弥补了彼此之间的短缺。 大怪哈哈一笑道:“周姑娘神凝内蕴,静如山岳,已达内家上乘妙境界,倒真值得老夫兄弟八人联手一试。”接着沉声道:“兄弟们展开!”一阵人影纷飞,八人分占了干、兑、离、震、撰、坎、艮、坤八卦方位。 周婷婷知道他们倚老卖老,不会先行出手,朗声轻喝道:“看招!”手中银色缎带平直向大怪“七坎”穴点去,端头丝穗成伞,罩住了大怪胸前一大片。 大怪手中未用兵器,单掌一立,发出一股掌风向周婷婷点来缎带中部击去,同时二怪脚下错闪开二尺,用风磨铜烟向以周婷婷银色缎带端头。 大怪掌风与二怪风磨铜烟斗,同时都击中了周婷婷缎带。 周婷婷手中缎带,平直如水,闪都没有闪动一下。 而大怪、二怪都被极大回震之力,震得脚步浮动,心头发热。 幸而他们身形都在转身间没有被人家看出,实际他们第一招已然吃了暗亏。 大怪随之口中发出一声轻啸,八人的身子,围着周婷婷转得疾如流星般快速了。 周婷婷居中而立,但觉八怪拱动间鼓起一股旋转的气流,向她身上压来。 周婷婷微微一笑,提起六成功力,抗拒那四面八方压来的气流,暗忖道:“你们太把我小看……”一念来了,忽觉四周的压力,又增加了不少。 周婷婷“咦!”了一声,念头一转,暗叫道:“不好!这是混纯旋激!” 周婷婷功力业已猛进不说由于铁英奇的指导,也读了不少“养心洞”的藏书,武学原理知识之广泛,除了铁英奇外已不作第二人想。 须知这“混纯激旋”乃是天地未分前的一种自然现象,力道之大,不可思议。 天南八怪形成的这种“混纯激旋”虽是人为的,但深合自然演变之理,以人为对象来说,其威力便不同凡响了。 周婷婷全身功力提到八成,才勉强抗拒那向她身上挤来的气流。 这时,如果天南八怪向周婷婷进招的话,由于膂力叠积的关系,他们只要施出二成功力便可收到十成的效果。 如果八怪在“混纯激旋”一旦完成,便同时出手,周婷婷纵有通天的功力,也难接得下一招两招。 可是,他们没有及时出手,当他们要出手时,周婷婷已悟出其中道理,展开“浮光掠影”身法,顺气流旋转的方向,飞旋起来,消灭了自然旋转的压力不少。 周婷婷银色缎带递出时,天南八怪由于“混纯激旋”增加之助,已能硬打硬接了。 只见人影如风尘,灰滚滚,天南八怪围住周婷婷已是打成一团。 这边局势一定,玄阴女秋兰含着诡谲的笑声道:“铁英奇!你敢出来会会本宫的‘阴极’大阵。”又想以众人之力,围攻铁英奇了。 铁英奇为了舍己救人,恢复众人的功力,几乎将自己的真元内力,损耗殆尽,目前乃是因为用了金针亢元之法,冒着“竭泽而渔”的大险,才能出面主持大局,那里还有能力与人动手搏斗。 玄阴女秋兰这一叫,等于刺中了群雄方面的弱点。 铁英奇出去吗?这时谁都有置铁英奇于死地功力! 铁英奇要不出去吗?这太不象话了。而且,也有被玄阴女秋兰看破铁英奇失去了战斗力的弱点。 两难之下,铁英奇朗声一笑,越众而出,指着玄阴帝君道:“你我前次一战,胜负未分,本座和你再继前战如何?” 玄阴帝君微露窘态,但一现即收,发出一声明笑道:“本宫高手如云,如果再与你动手,岂不有失本帝君身份,秋兰!发动‘阴极’大阵拎那小子就是!” 玄阴女秋兰红旗一举,在头顶上转了三转,七七四十九个老人从四方八面,向铁英奇扑来。 群雄也一拥而上,将铁英奇护在核心。 擎天玉柱铁铮用普通的声音,喝声道:“且慢!”他们功力已复,想出奇制胜,给玄阴帝君心理上一个意外,是以瞒住功力不显露出来。 “万圣宫”扑来的七七四十九个老人,也都停住了身形,齐候玄阴帝君的最后吩咐。 玄阴帝君摆了一摆手,示意那些老人暂缓动手,昂然向擎天玉柱铁铮道:“铁铮!你有什么话说?” 说身份,玄阴帝君比擎天玉柱铁铮高,可是这种语气,实在使人太难听了。 擎天玉柱铁老志在除去老魔,毫不火光的淡淡一笑,道:“我们四人的意思是,你早已敢不悸和我们动手一搏。” 今天的玄阴帝君真是不敢和铁英奇动手,却并不拒绝擎天玉柱铁铮等四大奇人的挑战。 按理来说,他这种举动,只有两种可能性,其一:上次和铁英奇一战之后,到目前为止,对铁英奇还没有完全制胜的把握,所以,不愿冒险,其二:是认定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等三人,中了“化功散”化去功力,绝不可能恢复回来,以他的功力,对付有名无实的四老实仅能算对付无影神翁简金祥一个人,凭他的功力,自可稳操胜算而不费力,乐得大方答应下来。 这时,百灵仙子苏梅苓也是一闪身走出,戟指玄阴女秋兰道:“妖女,你敢出来与本姑娘再战三百合?” 玄阴女秋兰和百灵仙子苏梅苓早就是生死对头,谁看了谁就生气,玄阴女秋兰,向玄阴女春梅打了一个招呼,跃身落在百灵仙子苏梅苓面前,冷笑道:“今天再动手,本圣女便不放过你了!”忽地又取出一只“玄阴鬼手”在右手,和前次被铁英奇毁去的那一只,一模一样,想必是重新仿造的。 百灵仙子苏梅苓吃过“玄阴鬼手”的苦头,望着玄阴女秋兰手中的“玄阴鬼手”秀眉一挑,怒火贯目取出了自己的“分花玉指”娇喝一声;“打!”连人带“分花玉指”,泛作一道碧比向玄阴女秋兰扑去。 只见百灵仙子苏梅苓与玄阴女秋兰之战,反而在四老与玄阴帝君之前发动了。 百灵仙子苏梅苓与玄阴女秋兰交手之际,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无影神风简金祥四大奇人对玄明帝君之战,也是剑拔弩张,已各自站好方位。 无影神风简金祥拉开架式一抱拳道:“我们人数较多,老魔头你先请!”那知玄阴帝君忽然又变了计划,凶眉一蹙道:“本帝君觉得我们这一战,应该排在最后相搏,才为恰当。”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老魔,你要拖延时间另生诡计吗?” 玄阴帝君笑道:“本帝君对付你们的安排,早已就绪,用不着再费心思,本帝君暂缓与你们动手,是给你们一个救援自己人的机会,你们难道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着现在的局势么?” 果然,七七四十九人的“玄极”大阵已经把群侠围住,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同时,武奶奶也扑向玄阴女春梅,二人打在一起了。 现在没有动手的只有四大奇人和玄阴帝君。 此外,“万圣宫”还有二三十位未曾动手的老人,虎视眈眈的向前场扫视,预备随时接应。 四大奇人触目心惊,“万圣宫”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而在战况上,则因刚刚开始接触,一时还分不出胜负来。 事实摆在面前,“万圣宫”任何一组失利时,都有足够的预备人增加上去。 在群雄方面,除了四大奇人而外,便只有功力未恢复的人闲着,其余的人已全部上场。 无影神风简金祥听了玄阴帝君的话,及默察战场的形式,已是怦然心动,不免用“传声入密”神功,就商于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和长白老人苏圣北道:“我们虽然想不通老魔头的用心,但就我们的形势而论,暂缓与老魔动手,并不算是失策,不知三位有何高见?” 心如神尼慈眉双挑,用“腹语心声”道:“贫尼默察老魔双眼闪烁不定,显得心神极为不宁,不知三位施主注意到了没有?我们纵使暂不出手,也应该紧紧盯他不能让他逃出手去。” 长白老人苏圣北的主张,认为要打就马上打,不必三心二意。 擎天玉柱铁铮一沉凝,传声道:“我们四人与玄阴帝君之战,乃是并骨的打法,以玄阴帝君之能,我们成仁的机会,实是多于成功的可能,目前群雄战况极佳,如果我们成仁过早,极易影响群雄的心理,反而招致全盘的失败,依小弟之见,不论群雄最后胜负如何,我们之生死,总以避免不影响他们战志为上。” 心如神尼,用“佛语传声”赞成道:“铁施主之言极是,贫尼完全同意,我们就等一等,看看场中变化,再动手吧!” 长白老人苏圣北,无影神风简金祥均以铁老马首是瞻,于是,便没有马上向玄阴帝君动手,而对场中的战况关心起来。 “万圣宫”玄阴大阵与群雄的对峙,已是黄尘滚滚,惨雾沉沉,不时发出咆哮惨呼之声,只是倒下来的厉呼惨号的,都是万圣宫的群魔,而群侠方面,却是安如磐石,风纹未动。 细观群雄的阵式,也无惊人的奥妙之处。 铁英奇居中而立,他的身边,是一个七个人的圆圈,七人之外,又是一个八个人的圆圈,员外一层圆圈,也只有九个人。 不过,那九个人,在群雄之中,是素以功力深厚著称的。 他们是:三苦神尼,少林掌门中智朗禅师,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丐帮帮主虎目神丐朱元波,苍穹神剑上勇,紫竹庵明性师太,玉拐婆婆李兢之,素心岛散花仙子凌彩霞,神驼骆一峰等九人。 他们甚至都收起了兵器,以赤手空拳对敌。 只见“万圣宫”七七四十九人组成的“玄阴大阵”,象许多鬼魂似的,出没无常的,向群雄连环进击。 不论“万圣宫”方面用的是兵器或拳掌,几乎扑向群雄进攻的,一出手,莫不被震得反弹出去甚至,手断骨折,受了重伤,那些惨号之声,便是从受伤之人口中发出。 要说群雄中,目前以三苦神尼功力是最高,就以她说,只怕也没有一掌就能将“万圣宫”中人震飞之能。 因为,“万圣宫”这些魔头,无一不是黑道中有数的高手一身功力修为,绝不稍逊一派掌门之尊。 这种反常之事,当然显得非常奇怪。 无影神风简金祥哈哈一笑道:“老魔头!你的‘玄阴大阵’要维持不住了!” 玄阴帝君色厉内茬道:“‘移花接木’,‘百水归元’,凡是任督已通之人,谁都不难做到。” 无影神风简金祥讥讽地道:“可是你的‘玄阴大阵’却奈何不了他们!” 玄阴帝君一时沉吟未语,显然在用脑筋想办法了。 擎天玉柱铁铮心中一动,暗忖道:‘万圣宫’群魔如果想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也用‘百水归元’之法,将四十九人的功力,汇于一点击出,则群雄这阵立破,岂不弄巧反拙。 擎天玉柱铁铮这种想法,不无道理。可是铁老忘了主持大阵的是他的爱孙铁英奇,以铁英奇一身奇学,那会让“万圣宫”群魔得到这个便宜。 擎天玉柱铁铮想到这一点,暗中大吃一惊,更怕玄阴帝君也想出这个道理来。为了不让玄阴帝君再有时候思量,当时发出警号,道:“我们的时候……” 一语未毕,玄阴帝君也正好哈哈一笑,道:“本帝君已经想出了……” 擎天玉柱铁铮何等阅历之人,闻言一下,便想玄阴帝君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当然不能让他传示群魔知道,所以不待玄阴帝君把话说完,便暴喝一声,道:“老魔头!我们也该动手了吧?看掌!” 语落掌出,在这时候,擎天玉柱铁铮还是保持住侠义道德光明磊落的行为,不作偷袭之举,就这样,玄阴帝君便无法将自己的思想,化作言语,告诉群魔了。 擎天玉柱铁铮志在阻止玄阴帝君说话,所以出掌发力,都未全力施为,生怕玄阴帝君不备之下伤了他,显得行为有欠光明。 可是,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在玄阴帝君概念中,原是武功已失之人,擎天玉柱铁铮能发这个掌力来,已是够使他吃惊的了。自然顾不得再说话,忙用全心全意来对付四老。 玄阴帝君双眉一绉,让开了擎天玉柱铁铮击来不值一接的掌力。 接着,无影神风简金祥应声喝道:“再接老夫一掌!” 一阵疾风向玄阴帝君掠去,这一掌力道惊人,凌厉之极。 玄阴帝君又是一闪身让了开去,还是袖着手不还掌回击。 心如神尼和长白老人苏圣北也都轮流击出一掌,但俱被玄阴帝君让了开去,仍不回击。 因为四老轮流出掌,所以才让玄阴帝君有闪避的时间,如果,各以最好的时机出手,玄阴帝君便不可能这样从容避让。 四老轮流出手,我们可以说四老是为顾惜四老的身份,以他们的名头声望,四人围攻一人,已将在江湖上落下话柄,如果在玄阴帝君未正式回手之前,不守住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被人笑话。 至于玄阴帝君为什么不回击呢?那就很难找出理由来说明了。 我们奇怪玄阴帝君的举动不大寻常,四位奇人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 擎天玉柱铁铮先就停手不攻,道:“老魔头!你为什么不回手?” 玄阴帝君冷笑道:“回不回手由本帝君自主,你们何必多问!”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铁老,我们为人间除害,何必顾忌那么,我们四个人同时动手,便不怕他还不还击了!” 擎天玉柱铁铮虎目圆睁,朗声而笑道:“小兄并非爱惜虚名,只是我看出这个魔头自受了英儿剑气震伤之后,功力仍未完全复原,他如确然如此,我们便用不着四人联手对付他了。”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玄阴帝君四掌未接,且他闪动的身形,可看出他功力已打了很大的折扣。 玄阴帝君闻言之下,神情微微一震,马上厉声道:“铁小弟,你少自作聪明了,现在你们就四人同时出手吧!看看老夫的功力是否减了成色!” 无影神风简金祥嘿嘿一笑道:“何须四人同上,老夫如用‘浮光掠影’身法,逼不出你的掌力来,今后便取消无影神风简金祥这个名号!” 身形一闪,如流星一般,向玄阴帝君冲去。 一股暗劲随着冲刺的身子,发了出来,直向玄阴帝君右肩击去。 玄阴帝君阴笑出声,道:“来得好!”右肩一卸,扭腰挫步,借势向旁闪开三步,避开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掌。 无影神风简金祥人影如风,动作极快,一击不中,第二招连续发出。 只见他冲得极快的身影,突然一闪,以极难发掌的角度,单掌微扫,又是一股暗劲,直向玄阴帝君的腰部击去。 玄阴帝君的身法,果然难及以轻功成名的无影神风简金祥,根本用不着第三招,这第二掌,便逼得玄阴帝君非回手不可了。玄阴帝君要是不回手,便只有挨打一途,别无闪让的可能。 玄阴帝君在情急自保之下,迫不得已,右掌一甩,不用掌力,而用袖劲接了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掌。 二股力道相接,只听到轰然一声爆响,以玄阴帝君的功力来说,本来至少应该把无影神风简金祥震出一丈开外。 可是眼前的事实是,无影神风简金祥只退了三步,玄阴帝君身形虽未退,但脚下泥土被他踏下五寸。 这一点真是大大的出乎四大奇人意料之外。 玄阴帝君的功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擎天玉柱铁铮震声大笑道:“简老兄,请你暂退下来,先用小弟独力与老魔头一拼!” 擎天玉柱铁铮的功力,在四大奇人中,最为深厚,就玄阴帝君现在的身子,他足有单独一拼的本钱。 无影神风简金祥晃身退下,笑道:“好!铁老!看你的了!” 擎天王柱铁铮操身而上,单掌一挥道:“老魔看掌!”一股暗劲向玄阴帝君胸前击去。 玄阴帝君和无影神风简金祥对一掌,已经泄了自己的底,现在便把双掌都露出袖外,预备和擎天玉柱铁铮相拼了。 一四人只见玄阴帝君的左掌仍被白布裹住,显然是为那天失去的半边手掌遮羞之故。 这时,只见玄阴帝君在他身躯移动的时候,已向右边闪开两步,让开擎天玉柱铁铮所发掌风,反掌横截过来。 二人搭上手,便见掌影翻飞,劲气弥空,人影难辨,打得非常激烈。 以擎天玉柱铁铮个人的功力,竟也能和玄阴帝君相斗得毫不露出败象,直看得未动手的几大奇人又是庆幸,又是惊讶和玄感。 以玄阴帝君一身震古烁今的功力,纵然和铁英奇拼斗之时,暗中受了内伤,但也不应该如此严重,影响到功力消退得如此之多,实是不可想象之事。 突然连续三产特殊的厉啸,从玄阴大阵中传来,三老掠目望去。 只见“万圣宫”的玄阴大阵已然停止了猛击,不足的人数,由一旁待命的那些老人填补上去。 他们久战伤亡惨重之下,也看出自己的弱点想出了汇集四十九人的功力于一点的对策,正在排列阵式,预备再度向群雄进攻。 这时,群雄的圆形阵式,也变成了一个三角形阵式。 原在圆阵核心的铁英奇,站在正对群魔的三角形尖端。 另外二角的尖端,一个是三苦神尼站了,另一个便是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 “万圣宫”攻势又发动了,只见他们四十九个老人,在一人前导之后,密密的挤在一堆,手搭手,肩并肩,在十数丈之外,一阵厉啸,激起一阵尘灰,以无比的速度向铁英奇冲去。 这种威势,委实惊人已极。 三老已是暗叫出声,为铁英奇耽心不已。 两大阵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了。 一阵巨大无比的轰!轰之声,在预想的时间发了出来。 接着是一股黄色灰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个战场,盖住了二阵相拼的人影。 慢慢的!慢慢的!山风吹走了浮尘,渐渐露出了相拼后的结果: 群雄方面:阵形未散,但大家已是席地而坐,各自正在运功调息。在他们阵式左右,各有一个巨大的土坑。 “万圣宫”群魔方面:已是阵不成阵,形不成形,东一个西一个,有的倒在地上呻吟哀号,有的则神沮色丧在动功调息,但整个的说来,伤倒的人数,占了大多人数,还能动功的人数,已是极少的一部分。 这时,“万圣宫”所有在场的高手,又向玄阴大阵补充上去。 群雄方面,又恢复了最初的圆形阵势。 眼看着接踵的攻势,又要开始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见了大声赞叹道:“铁少使真是了不起,自己精力将竭,还能用‘化力分功’粉碎‘万圣宫’群魔合四十九人功力的石破天惊一击。” 语声甫落,擎天玉柱铁铮突然喝一声:“着!”一式“金龙探爪”迅如闪电般,抓向玄阴帝君左肩骨。 玄阴帝君使一招“小鬼偷桃”,左肩一滑,右手五指,如钩,反扣擎天玉柱铁铮手腕。 发式时,二人都是爪式,但二手相接时,又同时化爪为掌,内力一吐成了实对一掌。 擎天玉柱铁铮志在除暴安良,用的尺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企图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玄阴帝君也是恼恨擎天玉柱铁铮到了极点,下手绝不留情,招招都是杀手,用尽了所有的功力。 这一掌对实,擎天玉柱铁铮双肩一阵摇晃,才稳住身形,脚下没有移动分毫。 玄阴帝君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反而在身形摇摆中,退了一步半。 擎天玉柱铁铮以一掌之力,逼退玄阴帝君一步半,不由豪兴大发,斗志如云,朗笑声中,又和玄阴帝君打在一起。 瞬眼间,二人的气息同时转为粗重。 又是片刻的时光,二人之中怒喝,闷哼之声,同时响起,两条盘旋交错的人影,快若火花飞星,突地分散开来。 擎天玉柱铁铮脸色苍白,气息喘喘,汗水如浆,一身蓝衫长袍,尽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他身上。 玄阴帝君与擎天玉柱铁铮相对而立,脸上神色竟是丝毫未变,但是胸前的起伏,又比擎天玉柱铁铮加急数倍,显然,拼斗得比擎天玉柱铁铮更是艰辛,只不懂他的脸色怎会没有擎天玉柱铁铮那样苍白。 心如神尼等正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时,只见玄阴帝君身形一躬,张中一喷,吐出一口紫血。 擎天玉柱铁铮吁了一口长气,道:“玄阴帝君中了兄弟一招重手法,内腑已碎难活长久,想来这一害,已被我们铲除了。” 遂疾指点了玄阴帝君三处要穴,免他打血过多,暂保残生。 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无影神风简金祥大喜贺道:“铁老,你又一次挽救武林浩劫狂澜,可喜!可贺!” 擎天玉柱铁铮笑道:“全仗各位声威相助,否则小弟实无得手把握。” 无影神风简金祥忽然道:“待小弟宣布玄阴帝君重伤落败之事,也好叫‘万圣宫’群魔知道大势已去,放弃拼斗。” 擎天玉柱铁铮道:“简兄,那就偏劳你了!”言罢,就地坐下,动功调息起来。 无影神风简金祥发出一声震天巨吼,道:“玄阴帝君已被擎天玉柱铁铮单人拼斗之下击成重伤道擒。汝等‘万圣宫’门下,还不速即住手自行逃命吗?” 玄阳帝君失手遭擒,“万圣宫”落得一败涂地,群魔闻讯之下,真是树倒猢猴散,能跑的都跑得一光二尽。 只有那些受了伤的跑不动的魔头,既担心群侠除恶务尽的手段,又忍不住剑伤剧痛,双重负担之下,哀号之声,更是扰攘一片。 此外,场中还有两对舍风忘生的拼斗。 一对是武奶奶和玄阴女春梅之战,另一对是百灵仙子苏梅苓和玄阴女秋兰之战。 玄阴二女不是不想脱身而去,而是因为武奶奶和百灵仙子苏梅等死死缠住他们,叫她们脱不了身。 武奶奶缠住玄阴女春梅,只是疾恶如仇,认为玄阴女乃是“万圣宫”玄阴帝君以次的罪魁祸首,要让她逃出手去,实在心有未甘,是以一步不放松的紧逼不止。 至于百灵仙子苏梅苓和玄阴女秋兰这一对,则在公仇之外还有私怨,百灵仙子苏梅苓直把玄阴女恨入骨髓,自然更不愿她逃出手去。 这时群雄上体好生之德,对于“万圣宫”受伤逃不走的群魔,尽量的尽其所能的施救,所以战场上还是人影纷飞久来往不绝。 心如神尼见武奶奶打得形似疯狂,不由摇头一叹,道:“奶奶,魁首已遭擒你就放了她吧!令弟被擒,你也该去找找他了。” 武奶奶一想起兄弟武阴,不由斗意全消,停手问玄阴女春梅道:“我有一个兄弟,姓武名阴,被你们关在哪里?” 玄阴女春梅见大势已去,照实说了囚禁武阴之处,落荒而逃。 武奶奶也身形一晃,自去找武阴。 只有百灵仙子苏梅苓任性惯了,根本就不听三苦神尼和乃祖长白老人苏圣北的话,非拼出一个胜负不可。 最后,还是擎天玉柱铁铮走了过来,告诉她铁英奇有点支持不住了,才吓得百灵仙子苏梅苓顾不得再和玄阴女秋兰拼斗,一溜烟的甩开秋兰跑到铁英奇那里去了。 擎天玉柱铁铮告戒了玄阴女秋兰一番。玄阴女秋兰死里逃生,心感无涯,心里有话,吞吞吐吐的想说,都因没有说话的机会,未能将心意表达出来。 等到擎天玉柱铁铮把话说完了,擎天玉柱铁铮又飘然而去,玄阴女秋兰静立想一想,觉得自己的心意真要向群侠说了,说不定反而招致人家的轻视,只好黯然一叹,顿足疾掠而去。 铁英奇见大功告成,心志一懈,起去了“亢元金针”,精神焕散,人便沉睡过去。 回春秀才沈竹轩满头流着大汗在铁英奇身上推拿不止,神色显得非常紧张,显见铁英奇沉睡不是正常现象。 百灵仙子苏梅苓急奔而来,一见铁英奇成了这个样子,不及细察,已是一声:“英哥哥!”向他身上扑了过去。 幸好周婷婷出手得快,拦住了她,才没有打扰回春秀才沈竹轩的诊疗。 周婷婷拦住百灵仙子苏梅苓,把她拉到一边,道:“苓妹妹,不要急,英弟弟没有什么,你看,姊姊能这样镇静么?”说着,声音也哑了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百灵仙子苏梅苓轻轻的叫一声;“婷姊姊!”两人的手握得紧紧的,两颗心都同样的感觉,有似久处密云不雨的空气之中,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回春秀才沈竹轩累得出了一身大汗,才脸色稍舒的微露笑容道:“铁兄真是天生异质,真元虽竭,生机仍旺,慢慢会有起色的,现在让他静静的睡个十天半个月吧!” 百灵仙子苏梅苓失惊道:“睡十天半个月,那不是饿都要饿死了么?” 周婷婷提醒百灵仙子苏梅苓道:“龟息大法,半年不饮不食,也无碍人的生存,十天半个月算得了什么!” 百灵仙子苏梅苓道:“英哥哥真元已竭,那能施展龟息大法?” 周婷婷道:“沈大侠在英弟弟身上蛰龙手法,功效与龟息大法大同小异,不过一个是自动,一个是被动吧了。” 这里,铁英奇自有周婷婷和百灵仙子苏梅等等人照顾,暂且不表。 四大奇人见铁英奇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遂和回春秀才沈竹轩同去救治玄阴帝君,预备留他一条老命,以示群侠的宽容大量。 这时,玄阴帝君气息非常微弱,已是离死不远。 回春秀才沈竹轩先拿了玄阴帝君的右脉,又去看他的左脉。 他三指向玄阴帝君左腕一搭,便觉玄阴帝君脉象有异,因为,他听说玄阴帝君左掌已被铁英奇驭剑之术,削去了半边,但脉象上的显示,却是左掌完整无缺。 疑念一生,回春秀才沈竹轩为求证实,伸手解去了裹在玄阴帝君左掌上的布块,随即现出一只完完整整的手来。 大家触目之下,念头立转,便怀疑他不是玄阴帝君了。 回春秀才回手向玄阴帝君脸上抹去,发现脸上并未戴有人皮面具,这愈益令群雄迷惑了。 但,他有了这只完整的左手,又怎会是玄阴帝君? 群侠脸上,都布满了怀疑惊讶之色,甚至于忘了一件极易想通的事实。 玄阴帝君的神志渐渐回醒过来,无力的眼神扫向四大奇人,停注在擎天玉柱铁铮脸上,发出一声微弱的苦笑道:“铁老儿,老夫苦练了四十年,依然斗不过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语毕,内力一震,自断心脉,口吐鲜血而死。 群雄这才恍然想起,“哦!”声道:“这玄阴帝君原来是幻影神翁黄三绝易容装扮的。” 擎天玉往铁铮叹声道:“幻影神翁黄三绝之术,实确高明,他要不自己显露身份,老夫真想不出,为什么玄阴帝君的功力会比不上老夫。” 原来,幻影神翁黄三绝的“万圣宫”,被玄阴帝君鹊巢鸠占以后,自知在玄阴帝君手,翻不出筋斗来。 于是,幻影神翁黄三绝是以无比深心,马上用恭顺的态度,努力工作,加倍的阿庚,渐渐获得了玄阴帝君的信用,把他失去的功力恢复过来后,又传授了不少玄阴绝学。 玄阴帝君自和铁英奇一战之后,除了被削去半只手掌外,内腑部分也受了并非十分严重的伤。 玄阴帝君鉴于铁英奇是一个不好应付的对手,于是要幻影神翁黄三绝装成自己,坐镇“万圣宫”。诸般事务,则由玄阴二女调度主持。 玄阴帝君自己,则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去另修几种厉害的绝学,预备再来对付铁英奇。 这时,既然知道了这个假玄阴帝君是幻影神翁化装的,群雄的意念,马上又转到玄阴帝君的去处了。 于是,一阵:“玄阴帝君哪里去了?”的查询声音,传遍了整个的“万圣官”。 无影神风简金祥气得七孔冒烟,怒声道:“我们去找那些受伤的魔崽子,问玄阴帝君的下落去!” 心如神尼点头微笑:“就是幻影神翁复活,只怕他也说不出玄阴帝君的去处,何况其他的人!” 无影神风简金祥吁声一叹道:“难道我们罢了不成!” 擎天玉柱铁铮道:“玄阴帝君一日不除,则天下武林,永无安枕之日,我们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过他。不过事情不必急在今天一时,我们还是安置好‘万圣宫’群魔,再从长计议为是。” 安置“万圣宫”群魔,是当前的急务,一个处理不善,极可能导致又一次武林浩劫,是以群侠不得不特别小心从事。 好在大家持着宽大为怀的态度,苦口婆心的劝说,直把群魔个个说得恶念齐消,才任由他们离去,重新做人。 至于那些不入流的小妖,便由万里追风朱五,神偷吴七,秀珠负责规过劝善。资遣了事。 “万圣宫”虽破,玄阴帝君未除,“行百里者,半九十。”今天群侠的处境,要说消弭武林浩劫,只怕一半的成功还未做到。 玄阴帝君由明转暗,今后要消除他,将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群侠聚首不易,于是大家暂时都留在“万圣宫”,为应付玄阴帝君而待命。 武当派离“万圣宫”最近,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调来不少武当弟子,以供警卫奔走。 其他各门派掌门人也传下令谕,密查玄阴帝君的下落以便群起而诛之。 在这段时间里,功力未恢复的少林智能二位大师,武当静逸、静宁二位道长,天龙派的辟地手汪镇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也由周婷婷次第为他们解去禁制,恢复了功力。 余下来的,只是铁英奇如何复原的问题了。 其实,铁英奇已经炼成金钢不坏之体,他的复原,根本就不成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自会不药而愈。 只因,群雄不尽明了铁英奇的一身奇学和体质,以常理来推断铁英奇的将来,难免要庸人自扰一番。 但时间一久,由于铁英奇的日有起色,群侠的忧心也就自动消失了。 铁英奇的功力,在大破“万圣宫”九十天后,就告完全恢复。 可是,这些日子来,玄阴帝君就象是大海里的针,再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了。 这天,群雄又谈起如何进行搜寻玄阴帝君的事。 铁英奇的功力既复,便也参加了讨论。 正在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之际,铁英奇蓦地想起,初次窥见玄阴帝君的往事。 那时,铁英奇正从“朱心赤子”张茂隆“养心洞”获得“青空玉露丸”好心好意先去赴阎罗恨郭竞天的约,被他们误会是杀死梵净山庄丁大侠的凶手,讨了一场没趣。 当铁英奇为了救治百灵仙子苏梅苓的伤势,兼程赶回嵩山路经沙市时,不幸又中了幻影神翁的诡计,被幻影神翁诱到一小道观内,几乎被幻影神翁的烈火,毒烟害死。 后来,铁英奇以“行健”神功,发出三昧真火,欲藏身地下,巧落一条隧道之内,发现过一座石洞。 那时,他因急于赶回嵩山,不顾招惹麻烦,未曾入洞探险,却在走出隧道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白面老人和一个秋波盈盈黛眉斜挑的绝色少女,也从那隧道之内走了出来。 因此不难想出,那二人就是住在隧道内的洞府之中。 后来,铁英奇才知道那一老一少,就是玄阴帝君和玄阴女春梅。 再进一步判断,那洞俯可能就是玄阴帝君的老巢。 甚至现在,玄阴帝君也还可能藏身在那老巢之内。 铁英奇有了这种想法,便据以向大家说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拍着铁英奇的肩头,大声责道:“小兄弟,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出,白叫那玄阴帝君活了三个月,这一次,我们四个老家伙,非斗斗他不可!” 铁英奇含笑道:“简老,英奇功力尽复,不敢再劳动四位老人家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跳起来道:“不行!不行!你年纪轻轻的,有的是立功的时间,不像我们老头子,临死不远,说不定今生今世,再也没有机会为武林正义效力了,你功力虽高,却不应该逞能争功。” 铁英奇正要说话,已被百灵仙子苏梅苓娇笑着截口道:“简爷爷!好不知羞!真不知谁争谁的功哩!” 无影神风简金祥笑骂道:“丫头,没大没小的,谁叫你多嘴!” 百灵仙子苏梅苓嘟着小嘴巴道:“简爷爷,你好不公平,你叫英哥哥是小兄弟,那我苓儿也是小妹妹呀,怎能说是没大没小?” 百灵仙子苏梅苓这一撒娇放刁,只说得群雄绝倒,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长白老人苏圣北先是忍不住笑了几声,后来才故意板着面孔,沉声道:“苓儿,你真是没有教养,怎可这般放肆起来!” 百灵仙子苏梅苓理直气壮地道:“本来么!简爷爷自认是英哥哥的老哥哥,按理推也应该是孩儿的老哥哥!” 无影神风简金祥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我和你爷爷称兄道弟,你难道也和你爷爷称兄道弟么?” 百灵仙子苏梅苓偏有那么多蛮理道:“简爷爷!你和英哥哥称兄道弟,为什么不要英哥哥和铁爷爷称兄道弟呢?”接着,“噗”一笑,道:“我们是各交各的呵!” 无影神风简金祥摇头叹道:“世风不古!世风不古!我说不过你!” 百灵仙子苏梅苓遥远一福道:“简爷爷不要生气,苓儿陪礼了!”直把无影神风简金祥气得哭笑不得。 事情并不就此为止,百灵仙子苏梅苓忽然神态一正,道:“言归正传,苓儿认为再斗玄阴帝君,是英哥哥和我的事!” 擎天玉柱铁铮含笑,道:“苓儿,你有什么理由支持你的设想。” 百灵仙子苏梅苓,在擎天玉柱铁老面前。却不敢随便放刁,正言正色道:“四位老人家,年高百令,英名卓著,功在武林,久为众雄所尊崇敬仰,今合四人之力,纵是胜玄阴帝君,后人立论,也不过锦上添花,稍作揄扬而已。”语声一高道:“万一不幸失手。则一生英名尽丧,得不偿失。” 擎天玉柱铁铮点头道:“苓儿,你的话粗粗听会颇有道理,不过,我们以拯救武林除恶为出发点。那能计较虚名的得失。” 百灵仙子苏梅苓道:“武林中如无人胜得过玄阴帝君,义之所在,四位老人家自是不应计较个人利害得失,而应以天下为己任,才是四位老人家一生行谊最高的表现,可是,目前情形并不如此。” 无影神风简金祥忍不住打趣道:“苓儿,你说来说去,归根究底,就是为了你英哥哥!” 百灵仙子苏梅苓娇嗔道:“我为的是今后武林……” 心如神尼轻轻念一声:“阿弥陀佛,”打断百灵仙子苏梅苓的话道:“苓儿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年纪都老了,也不是逞筋骨之能的时候了,铁少侠艺盖群伦,气壮山河,正是领袖今后武林的唯一人选,消除玄阴帝君,原就是他对今后武林应尽的责任,我们也真该退让贤路了!” 长白老人苏圣北也道:“小弟这次入关,原是抱着满腔豪兴而来,结果却不免丢人现眼,惟见英儿有成,也觉宽慰得很。” 擎天玉柱铁铮笑而不言。 无影神风简金祥哈哈朗笑道:“老夫也得打退堂鼓了,苓儿,你将来真了不起!” 百灵仙子苏梅苓正正经经一礼道:“今后还请简爷爷多多提携!”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怔,道:“苓儿,你是说还要我老头子替你们跑腿!不觉着过份了么?” 三苦神尼笑道:“简老施主,你平时最爱奖掖后进,这个懒只怕偷不了,何况铁少侠施主少不了你的相助哩!” 无影神风简金祥其实心里极愿相助铁英奇,但表面上却是不松口,直摇头道:“不行!不行!我离开湘川滇贵太久了,也该回去看看老朋友,并且还想当几年西南王哩!” 铁英奇上前一揖道:“简老,英奇多承不弃,折节下文,今天才得略有寸进,尚祈简老始终成全是幸!” 无影神风简金祥面子十足,神采飞扬地大笑道:“别个的面子,老夫都可以不卖,惟你小兄弟竟这样看得起我,我这条老命就只好卖给你了!” 铁英奇又是一揖道:“多谢简老垂爱!” 无影神风简金祥播手道:“不要谢了,不要讲了,只请你多多约束你那小妞儿,少找麻烦就算是报答我了。” 百灵仙子苏梅苓笑道:“简爷爷!你不当西南王了么?” 无影神风简金祥巨目一瞪,道:“西南的事,老夫自有安排,谁要你多嘴。” 百灵仙子苏梅苓做了一个鬼脸,瞧着无影神风简金祥只是笑。 无影神风简金祥别过脸儿,取出一件信物,交给回春秀才沈竹轩道:“竹轩,老夫的‘浮光掠影’已经传给你了,以后西南的事,交给你替老夫分劳了,你把这信物带回去,告诉大家,老夫现在分身不开,暂不回西南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神色紧张地道:“晚辈年轻识浅,只怕有负师伯厚爱!” 无影神风简金祥正色道:“铁小兄弟比你年轻得多,他有种以天下为己任,你难道负一方之责的胆量都没有么!” 回春秀才沈竹轩乃是年径之人,被无影神风简金祥微微一激,便忍不住昂然道:“晚辈不会丢你老人家的脸,遵命就是!” 无影神风简金祥朗声笑道:“这就对了,少年人不可没有豪气,我相信西南一方,在你领导之下,一定可以日趋兴隆。”微微一顿,又道:“你现在就回西南去吧!” 回春秀才沈竹轩别了各位前辈与共渡患难的群雄,又依依不舍的和铁英奇订了后会之期,策骑转回西南去。 铁英奇送别回春秀才沈竹轩,又与四大奇人及群雄经过;番考虑,决定由无影神风简金祥,铁英奇,周婷婷,苏梅苓,武奶奶和武阴,神驼骆一峰,虎目神丐朱元波,万里追风朱五等八人首途前往沙市,直捣玄阴帝君的老巢。 时间:退回去八十多天。 地点:沙市郊外玄阴帝君老巢。 玄阴帝君与铁英奇一战之后,虽说打伤了铁英奇,但自己也被铁英奇剑气震伤了内腑,并削去半只手掌。 把玄阴帝君自诩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狂态,完全击溃了。 玄阴帝君实在不是一勇之夫的简单魔头,对于事实教训的反应,极为锐敏。 他先安置好了“万圣宫”的事务以后,便独个儿回到老巢,加紧修炼几种绝毒的功夫,预备再遇到铁英奇时,决不给铁英奇以可乘之机会了。 两个月的时间,玄阴帝君新练绝学,按照预计的日子完成了。 这时候,正是铁英奇会同武林群侠大破“万圣宫”不久之后,也就是现在的时问。 玄阴帝君正准备回到“万圣宫”去,就在此时,玄阴女春梅披头散发的逃了回来,将“万圣宫”失败之事,告诉了玄阴帝君。 接着,玄阴女秋兰也回来了。 玄阴帝君真不愧是百年以上的老魔头,受了这样严重的打击,尽管心中仇怒到了极点,竟不形之于色,只淡淡的一笑,道:“你们先去好好的休息,本帝君自有对付之策。” 玄阴二女告别之后,玄阴帝君便潜心思考一番,叫出玄阴二女,吩咐了她们一些话,玄阴二女又匆匆而去。 玄阴帝君待玄阴二女走了之后,又把那石洞作了许多安排,最最厉害的是在洞口和隧道中埋置了近万斤的火药,只要有人进入洞府,便立遭焚身碎骨之祸。 原来,玄阴帝君为人,最是细心多虑,他为了铁英奇上次在小道观,火焚脱逃之事,后来一个人曾到现场,详细勘察后给他发现了铁英奇脱身的方法,因此,自然而然想到铁英奇可能发现了他的洞府。 过去,因为有幻影神翁以他的身份在“万圣宫”露面,铁英奇自然不会想到这洞府。 幻影神翁替死以后,如果幻影神翁真实身份,未被人发觉,铁英奇自然不会想到这座洞府。 假使幻影神翁替换之事,被铁英奇发现了,铁英奇为了要找寻他,便极可能想起这个石洞。 这当然是玄阴帝君揣测之见,但却被他想得与事实完全吻合。 于是,他这万一的安排,对铁英奇的威胁,至为严重。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却说玄阴帝君把他的老巢,作了一番安排之后,便一路留下暗号,怀着另一个阴谋,向湘贵边境奔去。 老魔头别具深心,表面上虽是数十年不在江湖露面,实则对于近数十年来的江湖情形仍然了如指掌。 现在,他又打上阎罗恨郭竞天隐居之地的主意了,阎的隐居之地,四面皆山,进出之路,只有一条长达数里的山洞,最是隐密和易于固守。 是江湖人物安巢立寨,最理想的所在。 如果,再把梵净山庄一并夺到手中,互成倚角之势,则更有雄踞天下的格局,重建“万圣宫”,再斗铁英奇,前途仍大有可为。 玄阴帝君老谋深算,对于阎罗恨郭竞天的性格,调查得非常清楚,乃随身携带的几本罕绝天下奇药,以采药人的身份,出现在阎罗恨郭竞天隐居地附近了。 阎罗恨郭竞天和铁英奇发生那不愉快的误会以后,接着,江湖上便传出无我禅师尽义“万圣宫”,铁英奇大战玄阴帝君的盛事。 铁英奇一举扬名,成了正道武林中的偶像人物。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阎罗恨郭竞天和日月双明的耳中,以铁英奇这种义行,如果再说他是谋财害命的小人,岂不徒落天下英雄笑话。 于是,阎罗恨郭竞天和日月双明,回春秀才沈竹轩重新着手细查检讨起来。 原是明若观火的事情,只因开始有了成见,对铁英奇生了疑心,潜意识的作祟,致使他们颠倒了推理的程序,先产生结论,然后,才联贯事实,所以才错怪了铁英奇。 如今,心平气和的再一研讨,不用铁英奇找无影神风简金祥来替他说话,他们自己已是完全相信铁英奇的话了。 这样才有回春秀才沈竹轩带还铁英奇的墨龙驹,并向铁英奇致谦之事,无巧不巧的又参加了大破“万圣宫”之事。 阎罗恨郭竞天派走回春秀才沈竹轩之后,鉴于玄阴帝君为祸武林,一些归隐的武林奇人也纷纷重出江湖,不由也是老兴复发,有了出山之意,只等回春秀才沈竹轩一回来复命,便将采取行动了。 在回春秀才沈竹轩回来之前,阎罗恨郭竞天便和日月双明褚氏兄弟整天盘桓,沉湎于过去傲啸江湖的回忆里。 有时,他们也出门走走,再不以遁世假死欺人了。 玄阴帝君在暗中窥视了阎罗竞天一些日子,对阎罗汉郭竞天的认识更是清楚了,这才制造了一个机会,向阎罗恨郭竞天伸出了魔掌。 铁英奇大破“万圣宫”的消息,传到湘贵边境的山地,因为语焉不详,不足以满足阎罗恨郭竞天的渴念。 一早,阎罗恨郭竞天便和日月双明褚兄弟,亲自到离山最近的城市松桃去打听消息。 松桃在湘贵边境不是一个大地方,但为湘贵二省商贾必经之地,人来人往,倒也相当热闹,当地便有三家酒楼,七家骡马客栈。 他们饮酒原是幌子,主要的还是想听听有关大破“万圣宫”的消息。 正当他们竖起耳朵,欲从嘈杂的人声中,去寻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时,只见楼梯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穿古铜色袍的白面老人,腰中悬着一支药囊,风尘仆仆的显得又渴又饿的样子,开口用四川语叫了一声“么师”道:“有座位么?” 川中来的,这个念头使阎罗恨郭竞天精神一振,便想找机会和这人接近了。 这时,酒保已带着那川中来客,找了一付坐头,离开阎罗恨郭竞天一桌之隔,中间虽夹了两张桌子,方向却是坐得面对面,极便搭讪。 那人两杯下肚以后,风尘之色尽涤,精神陡张,也开始向四周食客打量起来。 他的目光,在阎罗恨脸上扫过了几次,似乎没有注意到阎罗恨郭竞天,都是一掠而过。 阎罗恨郭竞天已是忍不住想和那人攀交情了! 那老人收回目光,叫了一声:“么师!” 酒保应声赶了过去,道:“老客人有什么吩咐?” 那老人道:“老夫想向你打听一个地点,不知你知不知道?” 酒保哈着腰道:“你才先说说看,小的如果不知道,再向别人请教会!” 那老人朗声一笑,道:“成!凭你这句话,老夫便该先赏你五两银子!”掏手怀中,取出五两银子向桌上一放,又道:“么师,你先收了银子,老夫好有话向你打听。” 山城之地,豪客富贾原就不多,出手五两银子的赏赐,在他们的记忆里,这还是破天荒第一遭不易见的事,但这山城酒保真还没有那样厚的脸皮,接受这样重的赏赐,当时,显得手足无措地道:“客官,这……这……太多了……小的……不敢……领受!”他同时还有点怕,怕这银子不是好收的。 这事要是发生在通都大邑的酒保身上,便不会这样诚朴了。 那老人淡淡一笑,道:“你放心,就是答不出老夫的问话,老夫也不会向你要回的!” 酒保这才大着胆子收了那五两银子,说话的语气,还是带着激动地道:“你老要打听什么地点?” 那老人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黑石谷’的地方?” 酒保翻阖眼皮想了半天,摇头道:“这个地名,小的不知道,你老等一等,小的去替你老向一位万事通打听去!”说着翻身便欲下楼而去。 “小二哥,你不用去了,老夫知道这个地点。”阎罗恨郭竞天忍不住答上了腔。 那老人满面堆笑的向阎罗恨郭竞天摇摇头一拱手,道:“多谢老丈指点,三位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 阎罗恨郭竞天和日月双明褚氏兄弟,趁机走了过去,阎罗恨郭竞天笑道:“老丈远来是客,在下理应稍尽地主之谊。”便盼咐酒保,另换酒菜侍候。 那老人如何肯依!直是争东请客。 阎罗恨郭竞天正色道:“老丈如果再推辞,便显然认为小地方的人,不足论交了!” 那老人无话可说,谢了阎罗恨郭竞天。 吃喝间,从此作了进一步的了解。 那老人姓王名世英,自认是武林人物,到“黑石谷”去的目的,是受人之托,去找一种治伤灵药。 阎罗恨郭竞天说了自己的姓,但没有报名,日月双明褚氏兄弟连姓名带称号都照实说了。 王世英肃然起敬的对日月双明褚氏兄弟说了一些景仰的话,因为措词得当,只听得日月双明褚氏兄弟大为受用。 由于,日月双明褚氏兄弟对阎罗恨郭竞天的态度,明明已经告诉了王世英,此老身份非凡,使王世英对阎罗恨郭竞天也发出由衷的尊敬。 人,本来就是这样一回事,只要彼此间没有成见,适当的互敬,是最容易发生感情的,何况,那王世英不但会尊敬人家,而且,也会表现自己,使阎罗恨郭竞天这种奇人都不敢轻视他,自然谈得更为融洽了。 阎罗恨郭竞天乘兴问起铁英奇大破“万圣宫”的事。 王世英双目陡射,满面得意地道:“不瞒郭兄弟说,小弟便是亲身参加那次大会的人。”接着,便绘影绘声的把铁英奇大破“万圣宫”之事,尽情渲染了一番。 只听得阎罗恨郭竞天等大是高兴,有如自己也参加完成了这件伟业似的。 王世英声音忽见一低道:“在下这次前来贵地,便是受铁少侠之托……”话说了一半,便神秘的住了口,静观阎罗恨郭竞天等人脸上的变化。 阎罗恨郭竞天脸上神色果然微微一动道:“可是前来找一个人?” 话毕寿眉一蹙,忖道:“如果说是来找人,为什么不叫竹儿回来?”意念一动之间,不由又仔细打量了王世英两眼。 王世英微微一笑道:“老丈真是高明,一猜就猜中了在下的来意!”又加上段解述道:“这事原是要请回春秀才沈少侠回来的,只因铁少侠另有借重沈少侠的地方,所以临时改由在下前来了。” 阎罗恨郭竞天怀疑尽释,朗声一笑道:“区区想必就是王兄要找的人了,既是铁少侠的朋友,在下实不能再行相瞒了。” 王世英故作一惊,道:“老丈可是郭大侠,郭竞天大侠?” 阎罗恨郭竞天哈哈大笑道:“老夫多多失礼了,尚请王兄见谅。” 王世英当胸一揖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见笑大方。” 二人高兴得把臂而笑,半天之后,王世英取出一只碧玉蟾蜍,用右手送给阎罗恨郭竞天道:“铁少侠大破‘万圣宫’后,从‘万圣宫’宝库内发现这只碧玉蟾蜍,特命在下携来奉还郭大侠,并有一事相托。” 阎罗恨郭竞天“呵!呵!”连声的接过碧玉蟾蜍,看了日月双明褚氏兄弟一眼,道:“铁少侠这等海阔胸襟,更叫老夫愧对故人了。” 阎罗恨郭竞天这时心情,莫说铁英奇只有一事相托,就是有干百万件事,他也会满口答应的。 王世英察人入微,没等阎罗恨郭竞天再问,便又道:“此处人多口杂,郭大侠可愿改一处雅静地方详谈?” 阎罗恨郭竞天一把拉住王世英道:“老弟,舍下离此不远,你如果不怕粗茶淡饭,我们抵足长谈如何?”王世英功力高绝,看来比阎罗恨郭竞天年轻得多。阎罗恨郭竞天特别看得起王世英,把他当作老朋友称呼了。 王世英顺着阎罗恨郭竞天口气,也改了称呼道:“郭兄,这是小弟千里而来的心愿,请郭兄即刻带路。” 一行四人,离开了“万花楼”,有说有笑的向阎罗恨郭竞天隐居之地奔去。 一路上,王世英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阎罗恨郭竞天。 据王世英的说法:铁英奇鉴于“万圣宫”一战,元凶在逃,功亏一篑,江湖浩劫,有增无减,后人传言,玄阴帝君已逃来湘贵边境,特命他前来,协助阎罗恨郭竞天,组织湘川滇贵各路英雄,以便应付玄阴帝君的再起,同时,更以玄阴帝君制一种绝毒药物,中人之后,束手无医,并请阎罗恨郭竞天研制解药,以备应用等语。 阎罗恨郭竞天总觉过去错怪了铁英奇,内愧在心,这时只要是铁英奇的意思,无不满口答应。 四人回到黑谷口以后,阎罗恨郭竞天便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带着王世英给他的玄阴帝君的毒药样品,自去研究解毒之药。 同时,更吩咐日月明褚氏兄弟,发出英雄帖,把湘川滇贵各路英雄,请到梵净山庄,由王世英布置应用。 黑石谷也让给王世英替代铁英奇发号施令。 王世英轻轻易易的又有了不少江湖好手,在王世英巧妙运用之下,湘川滇贵各路英雄完全在王世英控制之下了。 阎罗恨郭竞天被王世英出了一个难题,日以继夜的去研究解毒之药,根本就不知道湘滇贵的英雄们坠入王世英的阴谋诡计之中。 日月明褚氏兄弟后来虽是看出苗头不对,大权旁落不说,又被王世英监视得紧紧的,除了用他们蛊惑群雄以外,更莫想再有任何作为。 这西南一角,又被玄阴帝君以王世英之名生根落脚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正在这个时候跨下墨龙驹风驰电掣般向恩师隐居之地,黑石谷赶来。 王世英没有想到回春秀才沈竹轩回来得这样快。 回春秀才沈竹轩更是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发展的根据地已是被人鹊巢鸠占了。 但是当回春秀才回到叶县,便觉情形有些不对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也聪明绝顶之人,心中有了疑念,便未再往前赶,先向自己家中奔去。 这里,是回春秀才沈竹轩以墨驹初遇铁英奇,订交的地方。 玄阴帝君顾虑周详,就是没有想到回春秀才沈竹轩另有一个家,百密一疏,让回春秀才沈竹轩逃过一劫。 回春秀才沈竹轩回到自己家中,那卖马给铁英奇的汉子迎着回春秀才沈竹轩摇头叹道:“公子,你的朋友铁掌门人,看来也不是一个好人!” 回春秀才沈竹轩剑眉一挑道:“沈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要不看你是沈家的老人,我便要对你不客气了。” 沈良面容一戚道:“公子,我沈良要不是看着你从小长大,也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小人深受老爷夫人的恩典,公子你今天就杀了我,小人也非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不可!” 回春秀才沈竹轩见沈良忠心耿耿,也是一叹,道:“好吧!你要说得有理,我便不再生气,你要是胡言乱语,今后你也不要再跟我了!” 沈良正色道:“公子如果认为小的出言不当,小的不用公子烦心,我会走我自己的路。” 回春秀才沈竹轩没有再说话,静等沈良的下文。 沈良又是长长的一叹,道:“我们湘贵边境,已被铁少侠派来的人,闹得不象话了!” 回春秀才沈竹杆一怔,道:“铁少侠派来的人,他是谁?” 沈良道:“王世英其人,难道公子你不知道么?” 回春秀才沈竹轩大声道:“我和铁掌门人分手以后,便急急赶了回来,要知道这件事,我还会问你。” 沈良道:“铁少侠派人来已有两个多月了,如今我们湘川滇贵的各路英雄,完全落入他掌握中,再不是早年的光景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自言自语道:“两个月了?” 沈良补充得更详细道:“实足日数,两个月十八天了!” 回春秀才沈竹轩肯定的道:“七十八天以前铁掌门人身在病中,根本就没有处理任何事务,同时,群雄之中,也没有王世英那个人。”来回游走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沈良,你可曾见过王世英那人?” 沈良道:“我远远的见过他一次,他身穿古铜色宽袍,貌似六十许人,白面无须,精神抖擞,如壮年,风度气概极是慑人。” 回春秀才沈竹轩沉凝了一下道:“他还有什么特征?譬如两手有什么异状?” 沈良道:“他袍宽袖大,双手总是压在衣袖之内,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手形。” 回春秀才沈竹轩道:“除了王世英外,还有一些什么人?” 沈良道:“听说来的都是老年之人,但小的还没有见过,只有一个少年美女,小的倒是见过,她和纹姑娘好得很呢!” 回春秀才沈竹轩道:“没有两位年轻美女?” 沈良满面疑容道:“确确实实只有一位,想必是另外一没有来,公子可是和她们相熟?” 回春秀才沈竹轩没有答理沈良的话,沈良道:“公子!你是知道纹姑娘的脾气的,将来见了那姑娘,最好假装不是旧识!” 沈良话声甫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衣袂飘风之声。 回春秀才沈竹轩刚摇手要沈良禁声,门外已是有人问道:“竹哥哥!你在家么?” 红光一闪,丁纹姑娘还是穿着一身红衣,晃身进入屋内。

先到的那位长白老人望着厉山双雄,更是笑得前仰后会道:“你们看!老夫化身千万,我看你们怎样辩?” 后来的那位长白老人苏圣北,阴阴的一笑,道:“老夫约你前来,便是为了追究你冒名之事,有种的赶快下山去,用不着在这里多费口舌之利。” 同时,隐身暗处的武阴也是疑奇的问无影神风简金祥道:“二者之间,哪一位是真的苏老?” 无影神风简金祥不加思索地道:“当然先到的那位是真的长白老人!” 武阴见他答得这样肯定,不禁更是惊讶的道:“简老,你凭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 无影神风简金祥指着自己衣襟下一粒芝麻大小的针头道:“因为他也有这个。” 武阴恍然而悟道:“原来你们事先有了约定。”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等会动手的时候,你可不要弄错了人!” 武阴笑着点头道:“简老放心,有了识别的标记,绝对错不了。” 这时,厉山双雄望着后来的那位长白老人发了半天呆,真有些迷糊了。 老二黑沙掌彭不义大喝一声,跃到后来的那位长白老人面前,沉声道:“你到底是谁?须知老夫兄弟二人不是好欺骗的!” 后来的那位长白老人面色一寒道:“老夫白虎堂堂主便是!”掏出一块银白色的令牌,扬手晃了一晃。 厉山双雄的老二碰了一个钉子,满肚子的怨气,却不敢发作,还得恭喜道:“堂主请!” 假长白老人苏圣北摆着架子,走到真长白老人苏圣北面前“哼”了声道:“老夫山上候驾!望你不要临阵脱逃!”二话不说,便纵身走了。 真长白老人苏圣北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带着盘山双怪跟随而去。 厉山双雄的老二,向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顿脚恨声道:“老夫总有一天,叫你知道我们兄弟的厉害!” 蓦地,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你们兄弟枉为帝君死士,却不知深体上心,时时出口怨言,最是愤事,老夫要替帝君执法了!” 厉山双雄霍地一分,各自跳开丈远,扭头随声看。 只见玄武堂堂主无影神风简金祥和一个似曾面熟之人,望着他们二人只是冷笑。 厉山双雄心头一寒,打了个冷噤。 原来,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商量好,趁这机会先去厉山双雄,预为退步作二个安排。 同时,更料定假无影神风简金祥的死讯尚未传到,所以有意吓他们一下,使他们五神不定,振不起斗志,较易得手。 厉山双雄纵是绝世凶人,天不怕地不怕,对玄阴帝君却是畏忌万分。见无影神风简金祥,忙抢着抱拳一揖道:“简老不要误会,舍弟的脾气,乃是对那假长白老人发的,绝不是对帝君的措施,有所不满。” 无影神风简金祥双目闪金似的棱芒,落在老二黑沙掌彭不义脸上,沉声道:“你的本意,确如你老大说的么?”这种凌人之气势,即使再没有脾气的人,也忍不住要冒出火来。 老二黑沙掌彭不义一张面孔,马上涨得通红,顷刻之间,变成了铁青的颜色,胸腹间,一阵急促的起伏,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将不顾一切了。 老大红沙掌彭不仁晃身靠近老二黑沙掌彭不义,伸手捏住他的腕脉,使他提不起真力,然后,传音警告他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附近宫中高手不少,真要动起手来,我们万无生理。” 老二黑沙掌彭不义脾气虽燥,却不是毫无心机的人,经老大这一开导,立即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把满腔怒火,化作一阵大笑,笑声一落,已是躬身一礼道:“简堂主明察,属下绝无那个意思。” 无影神风简金祥态度一变,脸上有了笑容道:“老夫自是知道二位对帝君忠心耿耿,只因职责所在,不得不有所盘话,言语失检之处,二位还得多多原谅。” 厉山双雄见无影神风简金祥态度一变,也就同声和颜悦色道:“堂主哪里话,以后还请堂主随时赐教,以匡不正。” 无影神风简金祥连应了两声:“二位太客气!二位太客气!”忽然一拍武阴肩头道:“二位可认识这位武朋友?” 厉山双雄不知无影神风简金祥用意所有,不禁怔了一怔,但随即想起为了一枚“玄果”与他相争之事,于是刚平静的心情又激动起来了。 二人真不知怎么说话才好,但是,又不能装迷糊,神情之间显得极为尴尬。 无影神风简金祥朗声大笑,道:“大水冲倒了龙王庙,原是一家人不打不相识,武老弟,过去的事,不用再放在心上了,来!来!来!我给你们打个圆场!握手言和了吧!” 武阴迈出一步道:“小弟武阴,过去为了‘玄果’之事,多所得罪,尚请海涵!”伸出一双右手走到厉山双雄面前,便要和他们握手言欢。 厉山双雄心中动了一动,老大向老二使了一个眼色,老二右手提足功劲,伸出右手和武阴握了一握,觉出武阴并无暗中伤人之意,大是放心,笑道:“小弟交上武兄你这位朋友了。”二人极为诚恳的手下一紧,互相传达了友情。 这时,老大红沙掌彭不仁原是提足劲力应变。见老二与武阴平安握手过去,轮到他和武阴握手时便毫无戒心了。 二人手掌一搭,那知武阴反扣上了老大的腕脉,一股热力逆行而上。 老大红沙掌彭不仁要想提聚功力,已不可能,口中刚叫得一声:“武兄,你!……” 武阴话都没有回答,便反手一指点在老大红沙掌彭不仁“七坎”死穴上,红沙掌彭不仁作恶多端的生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丢了。 这原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等到老二黑沙掌彭不义看出苗头不对,欲待出手时,无影神风简金祥的右掌,已贴到了他的“背心穴”上,只说了一句“你也作恶够了!”掌力一吐,黑沙掌彭不义震出丈外,五脏碎裂而死。 他们为了怕震动“万圣宫”其他之人,不得不从权用了一点计谋,将厉山双雄无声无息的解决了。 一二人事毕,相视一笑,飞身向峰顶掠去。 月华照耀之下,岭上竟有三对人影,打得难分难解。 另外还有四个身穿黄袍的老人,各据一方,凝目注视着场中的激斗。 那位假长白老人似是一个非常好胜之人,竟亲自与真长白老人动上了手。 大约动手时间不久,彼此间,一时尚难分胜负。 无影神风简金详暗中交待了武阴几句话,各人认定一个黄袍老人掩去。 因为山上四周,另有戒备之人,故那四个黄袍老人不虞有人偷了上来,全心全意的注视场中激斗,以便随时出手接应。 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掩到了他们身后,他们竟未发现。 无影神风简金祥轻身功夫,天下无双(现在应该说除了铁英奇和周婷婷以外),黄袍老人不能发现他的接近,犹有可说,但是,连武阴也能接近他们,这就不能不说他们疏忽大意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身形暴起,凌空发指,向着一个黄老人背后袭击。 其他方向的三个黄衣老人,自是看出有人偷袭,可是叫声尚未出口,那被袭的黄袍老人已被无影神风简金祥奇快的手法,点中了“笑腰穴”,失去了知觉。 其他三个黄袍老人微一错愕,武阴便利用这个时候,突然跃出;又点住了一个黄袍老人。 另外两个黄袍老人,也摸不清后面来了多少偷袭的人,不敢扑向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急骤的旋转身形,待看清仅只来了两人之后,这才分向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二人扑去。 现在,山头上是五对人影,飞腾跳跃的斗个不停。 无影神风简金祥这高大的功力,一时之间,竟无法将对方制住。 反观盘山双怪,却显然地已是落了下风,快要不支了。 这一战,利在速决,时间一久,纵能大犹全胜,也失了他们的本愿,所以,无影神风简金祥心中甚是急躁。 与无影神风简金祥对手的黄袍老人,在无影神风简金祥凌厉掌风密罩之下,虽已落了下风,但仍非二三十招内可以制住的。 而且,那黄袍老人机警得很,除了采守势外,同时口中,更发出声声长啸,招引同堂前来助阵。 无影神风简金祥的掌风更是凌厉紧密了,可是他的心情,也更紧张了。 就在此时,无影神风简金祥耳畔,忽然传来擎天玉柱铁铮的“心语传音”道:“时机迫切,小弟要出手助一指之力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闻言之下,大喜传声道:“铁老来得正好,现在对付这类绝世凶人,不是爱面子讲过场的时候,小弟欢迎之至!” 传声至此,便见与他对手的那个黄袍老人手法一慢,显然是已中了擎天玉柱铁铮一指。 无影神风简金祥何等高人,那黄袍老人破绽微露,他便一招“指天划地”,点中了那黄袍老人。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指得手,根本不理会那黄袍老人受指后的结果如何,身形一旋,扑向与盘山双怪老大查狴相斗的黄袍老人。 无影神风简金祥扑向另一个黄袍老人之后,那原先与他相斗的黄袍老人,这才倒地昏迷过去。 同样的,武阴似是也得到了外来的助力,顺利地制住了与他对手的黄袍老人,扑向与二怪查狻相斗的另一黄袍老人。 差不多在同一时候,从一块巨石后面,纵出擎天玉柱铁铮,一掌拍向假长白老人。 那假长白老人原非真长白老人的对手,只因功力相差不远,所以那假长白老人尚能支持一段时问。 可是要在夹攻之下,躲开擎天玉柱铁铮的天龙掌,却是不可能的。 只听那假长白老人闷“哼”了半声,便被擎天玉柱铁铮一掌把脑袋打开了花,陈尸就地。 仅剩下来的两个黄袍老人,也未支持多久,都受伤失去了战斗力。 这最后两个黄袍老人见擎天玉柱铁铮出手打死了假长白老人,不由惊“咦”出声,叫道:“铁堂主,你……” 擎天玉柱铁铮长眉一刹道:“两位查老弟,请替老夫除去后患!” 盘山双怪查氏兄弟应了一声道:“遵命!” 双双动手,把那两个受伤的黄袍老人用掌力震死。 擎天玉柱铁铮转身向那两具尸体一稽首道:“二位明灵有知,请原谅老夫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向你们下毒手。” 擎天玉柱铁铮的气度确然不凡,就是狠心杀了人,也还是值得人敬佩。 他对那两个不该死的黄袍老人致了歉意,也来不及和大家打招呼,就吩咐盘山二怪道:“二位老弟,你们还得出一番力,把这个化装苏老弟的魔头的尸体,当做苏老弟,护送出山去。” 盘山双怪略微一错愕,未能马上领会铁老的意思。 擎天玉柱铁铮又道:“苏老弟要在‘万圣宫’以真作假了!” 盘山双怪查氏兄弟也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了,当然一点就明白铁老的意思,是要他们把这老魔头的尸体当作真长白老人的尸体,护送逃出山去,二人面容一肃昂然道:“愚兄明白了,请铁老放心,出得山去,这魔头就是我们的苏大哥了。” 长白老人苏圣北嘱咐道:“此事除二位老弟外,不得让第三者知道。” 盘山双怪查氏兄弟向大家一拱手,道:“愚兄告辞!各位为天下武林多多保重!” 二怪查狻背起假长白老人,二人身形一起,便向山下纵去。 无影神风简金祥忽然喝道:“二位请慢行一步!” 盘出双怪凌空折腰变式,跃回山头,道:“简老有何指教?” 无影神风简金祥指着自己上山来的那条路,道:“二位可循此路下山,路上伏桩已由老夫与武老弟清除了,可以减少二位不少麻烦。” 盘山双怪,说了一声:“多谢!”再次顿足而去。 无影神风简金祥引武阴见了擎天玉柱铁铮和长白老人苏圣 大家都是当世奇人,在这寸阴寸金的时候,不作那世俗的客套,各一点头,便如有故交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三言两语,把铁英奇一行被擒之事,扼要的向铁老说了。 擎天玉柱铁铮凝思已久,一叹道:“近日,据‘万圣宫’传言,老魔头密造心腹之士,在潜山设谋,一网尽擒了江湖上知名之土,不久就要押回宫了,我们如果改变原来的计划去救人,就应先救潜山被擒的江湖知名之士,至于劣孙,功夫尽失,纵是出力救了他,也无补于大局,那就让他去罢。” 铁老此言,自是使万里奔波,前来求援的简金祥大所失望。 可是,面对着铁老这种伟大无私的人格,又不由肃然起敬,不好再说什么相助的话了。 铁英奇是长白老人的准孙女婿,长白老人也不便说什么话。 倒是武阴提出了一个意见,道:“依武阴之见,各位前辈原定计划,虽然少了简前辈,仍不宜变更,至于中途截救潜山擒来的江湖知名之士,更不一定准能得手,轻重相衡之下,武阴认为徒劳奔波;不如利用目前的机会,把简老和武阴带进‘万圣宫’去,伺机暗救他们,不知以为如何?” 无影神风简金祥鼓掌赞道:“武老弟的主意,确实可行,我们如果混进‘万圣宫’去,但请铁老吩咐。” 整天玉柱铁铮长眉双飞,笑道:“那么老夫要得罪二位老弟了!”出手点倒了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 长白老人苏圣北笑道:“铁大哥,我来解开这四位的穴道。”身形闪动处,点打拍推,解了那四个被制的黄袍老人。 那四个黄袍老人被人点倒后,一直昏迷无知,醒来自是不知这位长白老人已经不是他们原来的白虎堂堂主,翻身起来,齐声问长白老人苏圣北道:“堂主,那假冒堂主之人,被毁了么?” 长白老人苏圣北吁声叹道:“兄弟们,今天失手了,要不是铁堂主赶来,掌震那假冒之人,和擒住了两个恶徒,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 四个黄袍老人其中之一问道:“那假冒堂主之人的尸体呢?” 长白老人道:“被盘山双怪冒死抢下山去了。” 另一个黄袍老人见了地上无影神风简金祥,讶道:“此人不是简堂主么?” 长白老人道:“谁知道,我们只有把他带回宫中再追究吧!” 随就指定两个黄袍老人,挟起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 正要下山的时候,一阵风声响起,山下又纵上来一人。 来人正是好久不见了的万里追风朱五,他走到擎天玉柱铁铮面前,神不守舍地禀道: “铁掌门人与江湖各派知名之士已为本宫请到,就将回山了,请二位堂主速即回宫议事。” 擎天玉柱铁铮和长白老人苏圣北对视一眼,似是说:“他们倒是回来得很快!” 巫山望霞峰“万圣宫”上上下下,洋溢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喜气。 谁都没有想到,武林霸业在一夜之间就落到了“万圣宫”手中。 玄阴帝君一日之间,连续下了三道手谕。 第一道手谕,是公布一件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各大门派掌门人及江湖知名人士,将于后天正午,前来本宫忠诚归附,同时,天龙派掌门人铁英奇亦怀本宫化敌为友。将和各大门派掌门人及江湖知名人士一同到来,向本宫致贺并同庆太平!” 第二道手谕,是要魔崽魔孙尽两日的时光,赶搭一座长及十里的彩牌夹道,迎接各大门派前来的忠诚贵宾,同时尽可能邀请武林强豪,前来观礼。 第三道手谕是要在庆功宴上,论功行赏,裂土分金,人人都有好处。 这三道手渝,怕不把整个“万圣宫”闹翻了天。 这时,“万圣宫”正殿后面,一座山水环绕,幽静异常的华堂之内,默然不语的静坐着四大奇人的擎天玉柱铁铮,心如神尼,长白老人苏圣北三人。 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被擒回“万圣宫”后,由擎天玉柱铁铮暗中解了穴道,交由“万圣宫”徒众先行看管,听候发落。 是以,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成了阶下囚,不能和擎天玉柱铁铮等同坐华堂之上,共商应付明日的大事。 擎天玉柱铁铮三人,表面上看去象是各自潜行运功,入了忘我之境。 实则,他们这时正以比“传音入密”神功更高一级的“腹语心音”,紧张地讨论着救人制敌之策。 “万圣宫”实力之雄厚,超出了他们所想象的数倍。 原议围攻玄阴帝君的如意算盘,看来是不可行了。 四人之中,缺少了一位无影神风简金祥,实力打了折扣,失去了致胜的把握,固是原因之一。 但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则是在他们的意想中根本无法找到可以围攻玄阴帝君的机会。 不论什么,玄阴帝君从不单独接见他们几个,故他们的力量,无从集中在一起。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便根本不用想动手了。 不要说其他令人想象不到的隐世魔头,单只经常随在玄阴帝君身后的八名红袍老人,就不可轻侮,个别来说,哪个的功力虽不一定胜得了四大奇人,但四大奇人,要制伏他,至少也必须拼斗百招以上。 假使,他们以二对一,四大奇人便决讨不了好。 他们三人,这时真想不出一个又妥当,又有成功希望的办法。 纵使能把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阴设法集中到一起,也毫无胜算希望。 他们三人,正自一筹莫展,一个青衣美女来临,打断了他们的思维,也带给他们一点兴奋。 那青衣少女,这样禀道:“帝君有请堂主静室议事。” 话说完,那青衣少女便退去了。 长白老人喜于形色道:“真是天佑武林苍生了!” 心如神尼道:“苏施主不要欢喜得太早,合我们三人之力,是否能够制伏老魔,现在还不知道;谁又能料到他静室之内,不会有其他的魔头在座。” 擎天玉柱铁铮豪气干云地道:“君子只问耕耘,不问胜败,我们尽心而为吧!” 长白老人苏圣北:“大哥,可要设法知会无影神风简金祥和武老弟前来相助?” 擎天玉柱铁铮道:“时不我与。来不及了,好在我已解开了他们的穴道,以简老弟的机智,当会自谋脱困之道,并料事情有了变化,我们办我们的事去吧!” 他招呼了心如神尼,三人一同出了华堂,鱼贯进入玄朋帝君的静室。 静室内,只见玄阴帝君独自一人合笑相迎。 三人内心里,均不禁暗叫了一声:“天呀!” 有着说不出的激动,认为真是天道好运,玄明帝君活该倒霉,临时给了他们一极好的机会。 三人纵是制不住他,也有了同归于尽的希望。 擎天玉柱铁铮跨步进入室内,闪身向左欺进玄阴帝君五尺附近,心如神尼则在右边占住了有秘方位,长白老人当门而立,合成三面包围之势。 玄阴帝君视若无观,脸上的笑意更浓,道:“后天便是本宫大喜之日,请三位堂主前来,意欲相烦一事。” 擎天玉柱铁铮为把握时机,不愿与玄阴帝君闲聊,向心如神尼和长白老人使了一个眼色,丹田功力猛提,一口真气,刚刚凝聚,忽觉心脉一酸,那口真气忽然一散,便再也集提不起来了。 擎天玉柱铁铮暗叫了一声:“不好!”举目向心如神尼和长白老人瞧去。 只见他们二人的脸色变成了一片惨白,不用相问,他们也遭了同样莫明其妙的暗算。 玄阴帝君笑嘻嘻叫了一声:“看座!” 门外闪进三个青衣女子,临时搬进三张椅子,放在玄阴帝君的对面,一人一把,把三大奇人扶座椅中。 擎天玉柱铁铮厉声道:“老夫等人,有死而已!” 玄阴帝君阴笑道:“铁老,你不要把事情看得这样严重,老夫若是真心想要你们的命,也不会纵容你们到今天,并费尽心机,配制奇绝天下的‘化功散’来对付你们了。” “化功散”妙在无色无臭又无味,中毒之人,如不提功运力,纵是打坐调息,也察觉不出来。 在中毒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不提功尚可,一经提功运力,药力骤发,全身功力便为所制。 如果在中毒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不提功运力,药力自消,怪异之极。 所以,用这种毒散害人,非在中毒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激起对方的怒气,逗引对方提功运力,催动毒性不可。 使用的方法,又极简单,只须随便放在房中,便可使人不知不觉吸入体内,难怪三位奇人要上当了。 擎天王柱铁铮等人,当时六目交流,心意相通,意会到玄阴帝君对他们必有更作贱的利用,与其将来被他利用落得千古骂名,倒不如趁今日还有自杀的能力,早死来得干净。 三人都是同一心意,便待嚼舌而死。 谁知,玄阴帝君双目炯炯把他们三人的表情变化,仔细无遗的尽收眼底,就在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腮骨刚动之际,玄阴帝君已阴笑连声,凌空发指,点了他们的“牙腮穴”。 现在,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玄明帝君出手点住了他们的“牙腮穴”,阴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霍的站起身来,以戏弄的姿态,在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面前,来往走动,自鸣得意地笑道:“你们知道老夫什么时候发现了你们的阴谋诡计的么?” 擎天玉柱铁铮等三人“牙腮穴”被点,口腔不能活动,说话无法清楚,就干脆默然不语,保持庄重的态度。 玄阴帝君瞧着他们那凛然不可犯的神情,晓得他们不会作答,其实他原来也没有要他们答话的意思,遂自我陶醉的一阵哈哈大笑,指着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道:“你们二位一进‘万圣宫’,老夫就看出你们的真实身份了。” 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听得耸然动容,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阴帝君嘿嘿两声,道:“老夫在你们三人的替身人皮面具上,各做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暗记,那暗记细如鬃丝,各人的部位又不一致,比你们明白的银针记号,要高明得多了。”伸手取下长白老人衣襟上的银针记号,瞧了一瞧,扬手甩出窗。一副轻蔑挪揄之态。 擎天玉柱铁铮等三大奇人,只听得老脸发热,愧悔无地。 玄阴帝君尽情戏弄了一阵,忽然面色一沉道:“后天各大门派前来本宫朝礼之典,即由汝等三人前行导引,不得多生事故,否则,本帝君还有更辣的手段对付你们。” 擎天玉柱铁铮等三大奇人,正眼也不望玄阴帝君一下,只是端坐不动,以示对抗。 玄阴帝君厉声道:“你们答不答应?各以点头示意。” 三大正派奇人,谁也没有理睬他。 玄阴帝君发出一声令人毛发耸然的冷笑,道:“好!好!好!你们的骨头倒是很硬,本帝君不得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段了。” 语音一落,玄阴帝君蓦地出指点了长白老人“神门”、“百会”、“合谷”、“关元”、“行间”、“内阅”、“中极”、“膏肓”、“大椎”、“命门”等十处穴道。 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都是武学大师的身份,见玄阴帝君出手所点的,尽是刺激神经的穴道,在他们的了解,点了这些穴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时真不知玄阴帝君在弄什么鬼? 谁知一念未了,便见长白老人面上神情,由庄重严肃一变而为孝敬恭顺。 玄阴帝君伸手解了长白老人的“牙腮穴”,让他可以说话,然后,沉声对长白老人道:“你去把无影神风简金祥带来!” 长白老人恭顺的应了一声:“是!”又向玄阴帝君行了礼,转身而去。 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见了,心头猛震,神色大变,暗恨玄阴帝君这种手法,真是太狠毒了。 玄阴帝君有意卖弄道:“‘玄阴汇元经’中有一种移人心志的妙绝手法,名叫‘洗心革性’,二位可没有想到吧!”顿了一顿,高兴得手舞足蹈道:“嘿!嘿!嘿!嘿!四大奇人,今后便都是‘万圣宫’的忠诚拥护者了。” 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听得心神皆悸,忍不住口中含糊地恨声不止。 不久,长白老人带了无影神风简金祥回到静室。 无影神风简金祥见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那副焦急的神色。心头一纳闷,正错愕间,玄阴帝君望着他发出一阵阴森森的毒笑。 无影神风简金祥被制穴道,早被擎天玉柱铁铮暗中解开,他脑筋转动极快,一看情形不对,当机立断,反手扣住长白老人的腕脉,一带一推,把长白老人推向玄阴帝君。 自己却使了一招“金鲤倒穿波”,闪身飘出室外。 玄阴帝君真没有想到无影神风简金祥如此机警,身前被长白老人挡住.要出手已是不及,只气得长啸出声,知会宫中高手,阻拦无影神风简金祥。 无影神风简金祥脱出玄阴帝君毒手,心中早打好了主意,恃凭冠绝天下的“浮光掠影”轻功身法.根本就不作硬冲硬闯的打算,寻隙钻空,疾向宫外逸去。 “万圣宫”高手无数,如若硬闯,莫说只有一个无影神风简金祥,就是十个,也莫想闯出宫去。 可是,无影神风简金祥这种不战而逃的主意,却给他得了一次便宜,他终于在“万圣宫”群魔心理上毫无准备的情形下逃出了“万圣宫”。 无影神风简金祥的逃走,使“万圣宫”大乱了一阵,玄阴帝君虽是心中极为不快.但由于胜利在望,且料定凭无影神风简金祥个人的力量,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来,遂也就一笑了之。 不过倒霉的是武阴;玄阴帝君派人又制住了他的穴道,他空打了半天的如意算盘。 话说无影神风简金祥一口气逃出“万圣宫”,不见有人大举出动围捕,吁了一口长气,仗着“浮光掠影”轻功妙高,尽选奇险隐蔽之处掠去。 他只跑到自己认为安全了的时候.才找了一个极不打眼小山洞,驻足下来。 他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 可是,他的思潮却更加复杂混乱了。 他回想着玄阴帝君静室的情景。 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那副惶急的神色,显然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长白老人为什么不事先向他透露一些口风呢? 难道长白老人为了顾及二位老人的生死,被威胁而不敢说话么! 无影神风简金祥又想到反扣长白老人腕脉,挡住玄阴帝君出手时的情形,似乎觉得长白老人竟是软弱得毫无抗力,这在一个武林高手来,简直是不可相信之事。 因为长白老人纵有牺牲自己不运功反抗的心意,但武林人物骤然被袭,天生的反应乃是必然的,而长白老人竟这一点反应力都没有,除了武功被制以外.实在没有别的解释说得通了。 一想起长白老人武功被制,便联想到擎天玉柱铁铮和心如神尼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无影神风简金祥想到这里,只觉武林大势已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了,不由黯然兴叹,悲从中来。 就是当年他被困在“旃松”之内,他也不会这样的心灰意懒,甚至,他肚子饿了,都懒得出洞去找寻果腹的食物。 他就这样神思不宁的,在那小洞之内,倦伏一角,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 无影神风简金祥忽觉心灵一惊,蓦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目,洞中已是一片漆黑,时已入夜了。 随着山风,传来一阵衣袂之声,从洞口掠过。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觉醒来,那消沉的意气,随之尽涤,不由豪兴大发的掠身出来小洞。山风徐徐吹来,天上繁星点点,却不见有夜行人的踪迹。 无影神风简金祥轻功称绝天下.哪能就此作罢,身形象轻烟般凌空盘旋.展开搜索。 结果,一无所得。 就在他正要返回自己停身的小洞时,忽然.听到有人低语之声。 那声音,是从他所住的小洞不远的一丛茅草中传出。 无影神风简金祥暗叹一声,自嘲道:“我真是老来运乖,跳梁小丑也在老夫面前玩起花样来了。” 他功力高绝,身形闪动之下,草木无惊的潜近了那丛茅草。 他侧耳倾听片刻,发觉那说话人的声音很耳熟,不禁身形陡起,拔草疾扑过去。 同时,发话招呼道:“神尼几时来的,老夫简金祥在此!” 穿过草丛,来到一个隐密的洞口,因为他发话在先,洞中人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所以不加拦阻地让他入了洞庭湖内。 洞内亮着火炬,光亮照在三个陌生人的脸上。 无影神风简金祥去势猛顿,不敢深入,停在洞口,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当中一人,抹下脸上人皮面具,道:“果真是简大侠!贫尼三苦。”回头又对另外二人道:“你们也把人皮面具取下吧!” 取下人皮面具的另外二人,一个是神偷吴七,一个是秀珠姑娘。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笑走到他们面前,道:“你们为什么都来了?” 三苦神尼道:“是秀珠姑娘和吴大侠不愿苛且偷生,仗着对万圣宫地形熟悉前来为各位效力。” 无影神风简金祥一叹道:“一切都出人意料之外,看来我们是无能为力了。” 三苦神尼问道:“简大侠此话怎讲?” 无影神风简金祥不再隐瞒,逐把四大奇人,合谋定计,反为玄阴帝君所制之事,向他们说了。 三苦神尼听了,也是懊丧若失,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 神偷吴七只是搓手,走来走去,不发一言。 秀珠脸上神色连番变幻了数次,最后一跳莲足道:“三位老前辈,请在洞中稍候,晚辈进去探听一下消息就回来!”纵身投入黑暗中,不见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几乎上了玄阴帝君的大当,不免戒心丛生,提议大家迁到他停身的小洞里去等候秀珠。 三苦神尼和神偷吴七对秀姑娘也不大放心,便同意了无影神风的意见,一起迁到无影神风停身的小洞中去。 一夕易过,转眼已是拂晓时光。 晨曦中,两条急骤如飞的人影,向草丛后那隐窑洞后扑去。 无影神风简金祥远远看在眼中,眉头一扬,和三苦神尼,神偷吴七打了一个招呼,三人一起蹬后掩身围了过去。 秀珠领着一个彪形大汉,进入洞内,“咦”了一声,道:“他们那里去了?” 那彪形大汉,沉声相责道:“秀珠姑娘,你倒有兴趣和我朱五开起玩笑来了,莫怪我朱五要对不起了。” 原来,那彪形大汉乃是受过天龙派救命之恩的万里追风朱五。 秀珠急得双手齐摇道:“朱大侠不可误会,此……此事……” 万里追风朱五声色俱厉道:“他们人到那里去了.你会不知道么?” 秀珠无从辩解,直急得窘相毕现。 洞外,无影神风简金祥见秀珠无故带了一个人来,也是大大的不谅解,便要现身出去。却被神偷拉了一把,道:“万里追风朱五是晚辈的好友,应是晚辈出面和他谈谈,然后老前辈再见机行事。” 无影神风简金祥和三苦神尼点头同意了,神偷吴七大步进洞去。 步履之声,惊动了万里追风朱五,和秀珠二人蓦地转身面向洞口,不约而同的提起功劲,严加戒备。 直到看出来人是神偷吴七,万里追风朱五才吁了一口气,散去功劲。 秀珠更是大喜道:“吴大侠来得正好,朱大侠几乎要和我动手了!” 神偷吴七原和万里追风朱五是多年好友,由于目前二人立场不同,也不敢过份和万里追风朱五套近,只淡淡的一点头道:“朱大侠有何指教?”这话说的毫无感情。虽未把朱五当作敌人,却也没有友谊的成份。 万里追风面容一戚道:“吴兄,你怎么对小弟这般说话?” 神偷吴七道:“至少我们现在立场不同!” 万里追风朱五道:“过去小弟不敢向你吐露心事,如今你已叛离了‘万圣宫’,小弟倒不妨直言相告了。” 神偷吴七冷笑一声,道:“老偷儿觉得‘万圣宫’叛徒的身份,要比‘万圣宫’的走狗清高得多!” 万里追风朱五苦笑道:“吴兄不要打岔,小弟的话,还没有说完哩!” 神偷吴七“哼”了一声,等着万里追风朱五的下文。 万里追风朱五声泪俱下地道:“小弟自身入‘万圣宫’的第一天起,就是‘万圣宫’的生死敌人,请吴兄相小弟的一片苦心。” 神偷吴七似是已受了万里追风朱五的感动.语气稍为缓和地道:“请你把话说清楚一些!” 万里追风朱五遂把过去送帖,受伤,被幻影神翁以铁英奇生死为要挟,逼他为“万圣宫”效力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悲忿地道:“小弟与贼为伍,只想有机会图报铁少侠救命之恩,如今眼看天龙派老幼二代即将身败名裂,叫小弟好不难过,是以随同秀珠前来,与吴兄等相商有所。” 神偷吴七原该相信万里追风的话了,可是他心有所疑,便非彻底问个明白不可,于是又道:“前此你托李偷儿谋取‘大檀丸’之用意何在?” 万里追风朱五道:“小弟服了天龙派的‘夺命金丹’,投桃报李,想回报铁少侠一颗‘大檀丸’而已。” 神偷吴七又道:“你怎会和秀珠姑娘取得联络的?” 万里追风朱五:“秀珠姑娘和老兄你一样,已是‘万圣宫’悬赏待擒的叛徒,是小弟发现她潜回宫内,主动向她打听你们的消息了。” 神偷吴七道:“秀珠姑娘,怎会相信你别无用心?” 万里追风朱五道:“这是秀珠姑娘的事,小弟说不清了。” 秀珠不待神偷启齿相问,已自接口道:“我并不相信他,所以带他回来,请你们作主。” 神偷吴七一叹道:“姑娘,要是朱老儿沿途留下了暗记,我们岂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秀珠听得心神皆悸,道:“这个……” 神偷忽又语气一变,道:“不过老偷儿已相信朱老不是卖友求荣的人了。” 秀珠紧张的心神一舒,长吁了口气。 万里追风朱五激动地道:“多谢吴兄谅解!” 神偷吴七道:“铁少侠自有千种潜移默化感人的气质,你说受了他的感召,老偷儿自己就是过来人,当然深切明了你的心情,信得过你的话。” 接着神偷吴七便扭头向外招呼道:“二位前辈,以为晚辈之见如何?” 洞外风声飒然,走进一尼一俗两位绝世高人。 万里追风朱五见无形神风简金祥,不由大吃一惊,道:“简堂主,你……” “万圣宫”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气氛,平时风风雨雨,谣言特别多,关于真假无影神风简金祥之事,宫中虽然也有传言,但事实只不是亲自所见之人,都不肯毫无保留的相信其真实性。 万里追风朱五自是不会例外,所以乍见无影神风简金祥,难免要感到惊骇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摇手止住万里追风朱五的话头道:“老夫不是‘万圣宫’的堂主,朱大侠不可生疑,同时,老夫也没时间向你多作解释,你有疑问,将来再问吴大侠吧。”说完停了一停,见万里追风朱五果然平静下来了,才又接道:“朱大侠冒死而来,不知有何机密之事相告?” 万里追风朱五开门见山道:“擎天玉柱铁老,心如神尼,和长白老人苏者三位,已被玄阴帝君控制了神智,将于明天做出一件遗臭武林之事。” 无影神风问道:“他们要做出什么有损清誉之事?” 万里追风朱五道:“明天正午,他们三位老人家,将代表天下武林天宣誓归附‘万圣宫’,并呈献颂词。”说到此,长叹一声,忧形于色,道:“这样一来,他们三位老人家的晚节……”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老夫已试出他们功力尽失,却想不通他们的神智怎会被玄阴帝君所控。” 万里追风朱五摇了一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秀珠扬起柳眉“哦!”了一声,道:“晚辈似曾听春梅圣女在无意间说过‘玄阴汇元经’中有一种‘洗心革性’手法。他们三位老人莫非便是被玄阴帝君下了这种毒手!” 无影神风简金祥未加深思地道:“秀珠姑娘可知有否解救之法?” 秀珠道:“有没有解救之法,倒未听春梅圣女说及。” 三苦神尼道:“事急燃眉,即使知道有解救手法又有何用呢?”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如果那‘玄阴汇元经’中有解救之法,我们便要请吴老弟一显身手,将那‘玄阴汇元经’弄到手,先使铁老等人恢复神智之后,再作打算。” 万里追风朱五道:“近日宫中喜气洋洋,人来人往.极为复杂,正宜混入行事。” 神偷吴七一拍胸脯道:“老偷儿一生作贼,每次出手,做的都是损人利己之事,如今有机会为武林苍生略尽心力,纵是失手被擒身受万死之刑,也心甘情愿。” 三苦神尼道:“如果那‘玄阴汇元经’中,没有解救手法哩?” 无影神风简金祥沉思了半天,猛然双目圆睁,精光陡射,大家以为他有了极好的办法,都是面色一喜,竖起耳朵,静待他把那好主意说出来。 那知,无影神风忽然又似泄了气的皮球,目中精光顿敛,神色一沮,道:“我们不能以这种手段,对付铁老他们。” 三苦神尼道:“简老有什么话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参考参考!” 无影神风简金祥摇头道:“这个主意要是由老夫说出来,老夫便对不起铁老他们三人了。” 神偷吴七,万里追风朱五,秀珠三人当然也极想知道无影神风简金祥那难于出口的主意,可是他们的身份和简老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不便出口相问,何况三苦神尼已经碰了一个钉子,自然更没有开口的勇气了。 但他们脸上企盼的表情,和渴望的目光,却是把他们的心意完全表露出来了。 三若神尼微微一笑道:“语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简老你即使不说。贫尼也已猜得差不多了。” 无影神风简金祥敞声欲笑,却被三苦神尼喝阻道:“简老,小心泄漏了我们的形迹!” 无影神风简金祥依然警觉,但由于笑意已动,临时强行忍住,直把他憋得面色滑稽已极。 可是,此时此地,大家虽是被逗得心情微舒,却也冲淡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无影神风简金祥抑止住要发的微笑之后。面色一正,道:“神尼,既然英雄之见皆同,我们便这样办好了!” 万里追风朱五听得满头雾水,讪讪地道:“二位老前辈有何妙计?请快快说出来,也叫晚辈们高兴高兴!” 无影神风简金祥掠目一瞥,见神偷吴七和秀珠二人,面含微笑,似已心领神会,便向秀珠一点首道:“秀珠姑娘,你替老夫说了吧!” 秀珠道:“晚辈可不知想得对不对?” 无影神风简金祥道:“看你的神色,绝对错不了。” 秀珠于是转向万里追风朱五委婉地道:“两位老前辈认为,我们如果无法救得三位老人家,与其任由他们的清誉蒙垢,不如让三位老人家早日归天。” 万里追风朱五一震道:“我们怎能下手杀害他们三位老人家,这……不行……” 神偷吴七道:“只要能够保全三位老人家的清誉,晚辈毛遂自荐,愿意身受万代骂名,以此报答铁少侠。” 万里追风朱五瞪目大喝道:“吴七,你莫非疯了么?” 秀珠螓首一扬道:“朱大侠,你多想想吧,假使我们用各种方法都救不出三位老人家,任由他们糊里糊涂的做出洗刷不清楚的遗臭之事,算得是敬爱他们吗?还是好好的维护他们的清誉才是敬爱他们的道理?” 万里追风朱正原是血性汉子,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想通.现在经秀珠一番分说,也就恍然了。他道:“对!你们说得对,维护三位老人家的名誉比保护他们的生命更为重要,我朱老五绝不后人,宁被人误会,也算上一份。” 秀珠凛然道:“晚辈也愿分担这为人不谅解的任务。” 无影神风简金祥点首道:“这样也好,你们一人负责守定一人,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只好走这最痛心的一步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神偷吴七和秀珠仍然潜回“万圣宫”去,合力偷取玄阴帝君的“玄阴汇元经”,如果经内没有那种解救的解法,或“玄阴汇元经”不能到手,则在明天大典开始之前,即由万里追风朱五对擎天玉柱铁老,神偷吴七对长白老人苏老,秀珠对心如神尼,执行断然处置。 无影神风简金祥和三苦神尼则负责接应,万一朱五等三人中任何一人无法顺利进行时,他们便从旁边协助,誓非达到目的不可。 大家又商量了一些小的技术问题,才由万里追风朱五掩护神偷吴七和秀珠,返回“万圣宫”去。 万里追风朱五临行的时候,又取出四付人皮面具,分送给无影神风简金祥,三苦神尼,神偷吴七,秀珠四人。 三苦神尼接了万里追风朱五给她的人皮面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朱施主你倒是有备无恩,身上带的人皮面具不少。” 万里追风朱五笑道:“晚辈在‘万圣宫’专司行走联系之责,因时因地,常有化装易容的必要,所以得幻影神翁黄三绝送了不少的人皮面具,想不到今天倒派上非常有意义的用场了。” 三苦神尼手握人皮面具,想起自己苦行一生,如今竟要戴此欺骗人的皮面具,一时百感交集,慨叹不已。 话说铁英奇与百灵仙子苏梅苓等一行人,也在“万圣宫”举行盛典的前一天,赶到了巫山,因为玄阴帝君对他们别有用心,所以没有把他们直接带入“万圣宫”。 只极为秘密的把他们安置在望霞峰下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地方,以备盛典时作为愚弄众生的环节。 当周婷婷和百灵仙子苏梅苓搀扶着铁英奇走进一座看守森严的宽大石洞时,只见洞内已是关满了一洞的武林名人。 这些武林名人的来历,不用说,他们就是潜山伏龙谷被玄阴女春梅戏弄了一个够,最后又在饥渴难耐的情形下,被“万圣宫”高手,擒捉而来的。 他们都被玄阴女春梅用独门手法,点了穴道,闭注一身功力,成了待宰羔羊。 一种忿忿不服的空气,就在漫浸着全洞的时候,洞外走进了铁英奇、周婷婷,百灵仙子苏梅苓和武奶奶。 众目集射之下,当时洞中便起了一阵纷乱。 先是有人误会铁英奇到底抵不住擎天玉柱铁铮的劝说诱惑,投效了“万圣宫”奉命前来作说客了。 于是掀起了一阵轻蔑的“吁!吁!”之声。 铁英奇淡然一笑,未作理会。 周婷婷委曲的垂下了螓首。 百灵仙子苏梅苓只发闷气,恨恨的跺脚不止。 武奶奶大是光火,怒目相视,大喝一声,道:“可耻!你们知道铁少侠为了整个武林受了多大的折磨,如今你们还以这种态度相待,可耻!可耻!真是可耻!” 武林群豪,被骂得一愣,“吁”声戛然而止。 这时一个“万圣宫”护送魔头趁机进言道:“铁掌门人,好心不得好报,他们这批不可雕的朽木,真是枉费少侠一片仁心了。” 武奶奶巨目一瞪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谁要你插嘴。” 那护送魔头一耸削肩,阴阴的一笑,道:“老夫只是看不惯他们的不识好歹,难道也说错了么!”便带着他们转向右边,打开一扇寒铁栅门,里面是一间较为清洁的石室,把他们送入室内,关好铁门,自行去了。“万圣宫”的人,认为他们功力被制,再也无能为力,为避免挨骂,统统都退出洞外,只严密守住洞口,任由他们彼此疑神疑鬼,各自生心,对于洞内之事,竟是充耳不闻。 一路上,铁英奇都未把武功已复之事告诉周婷婷和苏梅苓武奶奶她们。 所以她们对铁英奇的关切服侍,完全都是真情的流露,就因为这样,使“万圣宫”的魔头们也确信铁英奇不是装作的了。 故而放心的把他和全武林名人关在一起,给了铁英奇不少方便。 “万圣宫”那些魔头退走以后,天龙派辟地手汪镇北和五柳先生林茂森走过来,就在铁栅门外参见了掌门人。 铁英奇也不便向他们说什么。相对唏吁了一阵,便以沿途疲惫,须待静息为词,命他们退了回去。 这样一来,原想过来慰问的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也不便再过来了,只远远的向他打了一个招呼,以尽礼数。 不过,因为铁英奇也是被囚之人,倒是无须解释,便消除了一般人对他的误会。 洞内没有灯光,入夜以后,真是成了漆黑一片。 大家因为都被制住了穴道,平日夜视之能,这时一点也不例外,所以,谁也看不清谁。 甚至,周婷婷,百灵仙子苏梅苓和武奶奶也不例外。 就是唯独开天龙派掌门人铁英奇,他虽然也被大家小心的点了穴道,可是,他功力通神,如非玄阴帝君亲自动手,根本无人制得住他。 他静静的检讨了一下,忽然一点头,默念道:“现在,再不能假装下去了。” 他展目瞧了一眼倚墙假寐的周婷婷,内愧之心油然而生,飘身移了过去,周婷婷竟然丝毫未觉。 铁英奇伸手掩住周婷婷的檀口,周婷婷一惊而醒,欲待呼叫,已是出声不得,耳际却又听到铁英奇的“腹语心声”道:“婷姊,小弟武功早已恢复,只因想制造一个使玄阴帝君惊惶失措的机会,所以连姊姊都被欺骗到现在,请你原谅。” 周婷婷口不能言,骤闻这个喜讯,只高兴得娇躯一阵乱颤,伸出玉手紧张的握住铁英奇的手臂。 眼中珠泪如流水般漏透了铁英奇的手心。 她一生的希望又回来了,心中的痛苦忧伤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铁英奇让周婷婷的感情平伏下来以后,又道:“婷姊,请你不要说话,小弟要解开你的穴道恢复你的功力了。”同时,缩回了掩住周婷婷檀口的手。 周婷婷因不知铁英奇的功力进境,脑中不由闪起了一个意念:“英弟弟,你行么?” 一念未了,只觉铁英奇落指如风,连续点了她七处奇经死穴,接着,铁英奇一掌搭在她背心穴上,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流,透入她的体内。 周婷婷但觉被制穴道的部位,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被人轻轻挑开一块阻塞的石子似的,脉路一通,神舒气畅,内力骤复,便可随着铁英奇的清凉内力的引导,自行调息起来了。 功行三周天,周婷婷功力尽复,已可施展“腹语心声”和铁英奇说话了。 她第一句话,便笑对铁英奇道:“英弟弟,姊姊真是太笨了,其实那天在帮助武阴前辈打通任督二脉的时候,我就应想到你已恢复了功力才对的。” 铁英奇笑道:“姊姊太关切和相信小弟了,所以你不让心中那点疑念扩大,小弟非常感激你,只是苦了婷姊姊你了。”语气一变,接道:“不过,你要真的知道了小弟恢复了功力,在神情上便不容易控制得恰到好处,说不定我的心机便会完全白费了。” 周婷婷嫣然一笑道:“你总有理由!”接着又向铁英奇一呶嘴道:“你总不能老让苓妹妹受罪呀!” 铁英奇俊面微红道:“武奶奶就请婷姊姊你费心了。” 周婷婷道:“我可没学会你的解穴手法哩!” 铁英奇又把解穴手法告诉了周婷婷,这才各为百灵仙子苏梅苓武奶奶解开了被制的穴道。 百灵仙子苏梅苓只高兴得娇嗔大发,用传音神功埋怨了铁英奇半天。 铁英奇哄了百灵仙子苏梅苓半天,她才安静下来。 然后,铁英奇叫她们留在石室之内相待,他自己即走到铁栅门旁,伸手握住门上铁锁,掌内发出一股真力,从匙孔透入锁内,像变戏法一般,便把铁锁毫无损伤的打开了。 以铁英奇目前功力之高绝,洞中诸多武林名人,就是功力未被制住,也莫想发现他的行动。 现在,自然更是任由他在人群中自由地晃来晃去了。 突然,他的身形加快起来,只见他双手齐发,左点右戳,顷刻之间,将洞中的二十九位江湖名手,点睡了二十八人,只剩下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清醒如常。 铁英奇身形一止,停在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面前,呼唤道:“道长!道长!英奇在此!” 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功力被制,夜视之能全失,陡闻铁英奇呼唤声,显然大大的吃了一惊,巨目猛张,由于洞中漆黑,却是看不见铁英奇的人。喟然一叹道:“贫道莫非是做梦么?” 铁英奇面对这一大门派的掌门之人,落得如此凄凉景况,不禁感慨丛生,语音也微微激动道:“掌门人一向可好?” “铁英奇就站在你的面前!”伸手搭在静玄道长肩上。 静玄道长全身一阵颤抖,轻喝了一声,道:“你当真是铁掌门人么?” 他心理上没有准备,虽听出了铁英奇的声音,却是还不完全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人,真的就是铁英奇。 铁英奇慨叹出声道:“在下确是铁英奇!” 静玄道长双手齐举,一把抓住铁英奇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语不成声,极是伤感地颤声道:“想不到我们今天都成了阶下之囚,铁掌门人,你一向可好?你的武功可……唉!你既是落入‘万圣宫’手中,自然是功力尽失了,贫道,贫道问得真是太糊涂。” 铁英奇百感交集,细声道:“多承道长挂念,在下武功已恢复!” 静玄道长不禁喜极忘形,脱口大声,道:“你……” 铁英奇反手掩住静玄道长的虎口,道:“请道长细声些,以免惊动了‘万圣宫’的人。”嘱咐毕,缩回了手。 静玄道长心情非常激动,一听铁英奇武功如旧,霍地站了起来,抓住铁英奇肩头,兴奋地道:“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有救了!……”语声一顿,忽然又是一声悲叹道:“可惜我们都被玄阴女春梅的玄阴真力,以过宫钉脉手法,点死了‘玄机’、‘气门’两穴。一身功力尽被制住,帮不了铁掌门人你的忙了。” 静玄道长脉道被制已久,又加长途跋涉,身体虚弱,说话大急,已是有些气喘吁吁,他停了一停,缓了一口气,又道:“铁掌门人,你功力虽高,但独木难支大厦,依贫道之见,你还是自保为上,先行闯出去,然后联合各派有为之士,再替我们报仇吧!” 铁英奇沉声道:“道长,请不要说了,在下先为你恢复功力,再从长计议吧!” 静玄道长不大相信地道:“‘玄阴过宫钉脉’手法,毒绝天下,号称无人能解,铁掌门人……” 铁英奇一笑道:“在下不能说一定有把握,但愿为道长尽力一试。” 静玄道长道:“多谢铁掌门人了!”就地盘膝坐下,垂帘合目,静待铁英奇动手施为。 说起“玄阴过宫钉脉手法”和“黑皆天罡指”比起来,前者真是厉害得太多了。 “玄阴过宫钉脉手法”不但狠,而且毒,纵是有高人能够解去这种钉脉手法,但也不容易消除惨入体内的玄阴真气。终是无法恢复功力,遗害一生。 铁英奇如果不是又获一次奇缘,也是无能为力的,可是现在的他,“玄阴过宫钉脉手法”之狠之毒,再也难不住他了。 只见他口角含笑,功凝中食二指,绕着静玄道长激走起来,每走三圈,便点静玄道长一处穴道,二十七圈下来,铁英奇已点完了静言道长“百会”、“鼻梁”、“人中”、“七坎”、“丹田”、“禅天”。“对口”、“脊心”、“尾敲”九大穴道。 九大穴道点完,铁英奇这高的功力,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潮。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就在静玄道长后盘膝坐下,伸手印在静玄道长“背心穴”上,道:“在下以纯阳真力,相助道长逼出体内玄阴余毒!”语毕,一丝清凉的内力,透入了静玄道长体内。 静玄道长内力原极深厚,在铁英奇相助引导之下,不过半盏热茶时间,便已将体内玄阴余毒排出体外。 两人霍然收功。振臂而起,四手互握之下,静玄道长双目精光闪动之间,已是泪水盈盈了。 铁英奇朝静玄道长一笑道:“在下幸之不辱命,现在该为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微尽心力了。” 这次铁英奇先解了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的穴道,才解开他的睡穴。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人一醒过来,便觉身前似是多了两条阴影,惊得张口欲叫,却被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先发话阻止他声张道:“禅师,请莫惊慌,是贫道静去与铁掌门人!”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嗫嚅地道:“铁掌门人……他不是关在另一间石室中么!” 铁英奇接口道:“在下愧对武林,让禅师吃了许多苦,特来请罪谢过!”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哦”得一声,便被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把话接过去道:“禅师不必多疑,铁掌门人已代禅师解了被制的穴道,只要再替你逐出体内玄阴真气余毒,便可功力复原了。” 铁英奇道:“请禅师运转真气,待在下略效微劳。”也不多说,一掌贴在智朗禅师“背心穴”上。 恢复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功力后,铁英奇已是微感脸热,想必此举,极为损耗真力。 只是这情形并未被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和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发现。 铁英奇一鼓作气之下,又恢复了太白一奇神目古剑秋,苍穹神剑上官勇,神驼骆一峰,长春秀士李元,丐帮帮主虎目神丐朱元波,回春秀才沈竹轩,玉拐婆婆李兢之,素心岛主散花仙子凌彩霞,紫竹庵主明性师太,华山掌门人白衣秀朱远谋等十人的功力。 连续十人下来,铁英奇已是微感头昏眼花,真力难继,只好运功调息了片刻,才又接着为扑天大雕盖半天施为。 这时,随在铁英奇身后的只有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虎目神丐朱元波,苍宫神剑上官勇四人。 余再,则都因铁英奇的劝告,各自调息运功,准备明日之战去了。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虎目神丐朱元波等三人,对铁英奇有着非凡的好感,自是死也不愿离开铁英奇,非在左右护法不可。 苍穹神剑上官勇过去对铁英奇有着过多的成见,这种成见,使他对铁英奇产生了一种天性的排斥性。 也就是说,不论铁英奇对天下武林作了如何重大的牺牲,在苍穹神剑上官勇的眼中,总认为铁英奇无一是处。 但是,这次铁英奇替他恢复武功以后,他却豁然醒悟,真正的认识了铁英奇对人的真诚和伟大,掏出了自己的良心,当时他没有感谢,只说了几句话:“铁掌门人,以老夫过去对你的态度,再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反正老夫今后心目中只有你一个人了。”便死死跟定铁英奇,任由铁英奇如何诚恳的劝说,也不肯独善其身的去调息休养。 扑天大雕盖半天的功力,算是在铁英奇全力之下恢复过来了。 这时,铁英奇已是疲态毕现,再也瞒不住跟随他的各人了。 苍穹神剑上官勇原是铁英奇生死对头,如今在信服了铁英奇之后,他的感情也表现得特别强烈,自告奋勇道:“余下之人,可否由老夫等代劳解救?” 虎目神丐朱元波也道:“铁兄弟,快把解穴手法告诉了我们吧!” 铁英奇心里一阵作难,他真不好回答他们二人的话,因为玄明女春梅的功力比他们都高,他们就是知道了解穴手法,也莫想解得了玄阴女春梅下手制住的穴道。 铁英奇沉吟了一下,道:“小弟可以告诉各位解穴手法,只是……只是……无须各位代劳。” 苍穹神剑上宫勇和虎目神丐朱元波同是一楞,道:“你真要把自己累死么!” 铁英奇不好意思说他们功力不足,帮不了大忙,一时又想不出委婉的说法。神色凝滞了一下,欲言未言之际,忽然身后传来周婷婷的话声,道:“英弟弟,你认为我的功力够不够解开他们的道?” 原来周婷婷见铁英奇久不回转,虽已察知他正在为大家恢复功力,可是总是放心不下。及至听到苍穹神剑上官勇和虎目神丐朱元波说了一句“你真要把自己累死么”的话后,她才意会到铁英奇一定损耗了不少真力。 她在关心下,再也忍不住,走出了石室。 她这一说,却也把铁英奇说不出口的意思说了出来。 苍穹神剑上官勇和虎目神丐朱元波这才明白实在是因为自己功力不够,帮不上忙,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铁英奇叫周婷婷见过大家,点头道:“婷姊姊,你是明天对付玄阴帝君的主力,不宜损耗真力。” 铁英奇这话,把周婷婷的身价猛然捧上了三十三层天,她能对付玄阴帝君,不由少林掌门人等人刮目相待,齐向她注目过来。 周婷婷被看得不好意思地一笑道:“英弟弟,你呢?你要偷懒么?我还不是玄阴帝君的敌手哩!” 铁英奇道:“小弟内力损耗太多,已不足对付玄阴帝君了,婷姊姊,你目前虽然胜不了玄阴帝君,却已有和他缠斗百合以上的潜力,再加上爷爷他们,便可稳操胜算了。” 铁英奇用这种口吻提及擎天玉柱铁铮等人,不但少林掌门人等大感惑然,就是周婷婷亦为之一怔,大家的话头,不由就谈到擎天玉柱铁铮他们身上去了。 铁英奇以成败之举,在于今后一战,目前时机,已经成熟,用不着再有所顾忌,同时,也含有鼓励大家的意思,遂把擎天玉柱铁铮等四大奇人身入地狱,宁可身破名裂的苦心说了出来。 这话不但感动得少林寺掌门人智朗禅师等站在铁英奇身边的人,个个动容,更加敬佩擎天玉柱铁铮等不已。就是那些已被铁英奇相助恢复了武功的一些高人,也忍不住停止运功调息,跑过来说上两句衷心感愧的话,才又回去运功养息。 话又回到周婷婷要代铁英奇帮助余下的人恢复功力的问题上。 周婷婷有点固执地道:“对付玄阴帝君还是你的事,我要替你帮助他们恢复功力。”这话只能代表无尽的关切和爱护,却没有充分的理性。 铁英奇不忍正面拒绝她,脑筋一转,笑问虎目神丐朱元波道:“老哥哥,还有多少人没有恢复功力?” 虎目神丐朱元波默数一下,道:“我们一共二十九人,已经恢复了功力的是十三人,还有十六人没有恢复功力。” 铁英奇自言自语道:“除开本派汪长老和林长老不计,还有十四人须待恢复功力。”他已是明显的表示余力不足,只好暂时把自己的人剔除了。 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和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对视了一眼。 武当掌门人静玄道长道:“本派静逸、静宁二位师弟,请铁掌门人不必放在心上。” 接着,少林掌门人智朗禅师也道:“敞派智开、智能二位师弟的功力,也请铁掌门人无须顾虑。” 铁英奇量力而行,也不虚情假意的客气,但却向少林武当二派掌门人表示歉意道:“二位掌门人明察秋毫,在下多谢赐谅。” 铁英奇对周婷婷摇了一摇头,道:“余下还有十人,以婷姊姊你的功力,最多可以协助五人恢复功力,还有五人又当如何处理?” 石室内接连走出武奶奶和百灵仙子苏梅苓二人,接口道:“余下之人由我们分劳如何?” 铁英奇剑眉一蹙,直言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无可战之兵了。” 这话虽说得太直,但却是实情。要是没有了铁英奇,周婷婷,武奶奶和百灵仙子苏梅苓等人,只怕各大门派之中,连战胜玄阴二女的高手都找不出来。 大家都有这个了解,只好都不说话了。 周婷婷叹了一声道:“你还有力量恢复十人的功力么?” 铁英奇道:“你们每人助我一掌之力,恢复十人功力,勉也可行,现在时间不多了,恢复十人功力之后,小弟尚需调息一阵,才有精神应付明天的战事。” 言罢,走到云中鹤邓翔面前,运功解了他的穴道,当他伸手印在邓翔“背心穴”时,百灵仙子苏梅苓闪身过来,出掌搭在铁英奇“背心穴”上。 铁英奇回头笑道:“苓妹妹,你和婷姊姊,武奶奶留在最后帮助我吧!” 百灵仙子苏梅苓明白铁英奇的意思,要留下功力较为深厚的人,在最后帮助他,目前还用不到他们,便一笑退了下去。 其他的人,当然也明白铁英奇的意思。 苍穹神剑上官勇立接替了百灵仙子苏梅苓的位置,一掌贴在铁英奇“背心穴”上道:“老夫先来!” 铁英奇以最大的耐力,最大的牺牲,在几乎毁了自己的情形下,帮助最后十个人恢复了功力。 可是,这时候的铁英奇,已经累得面白如纸,连说话的声音都非常微弱,由周婷婷和苏梅苓扶回石室,自去调息,同时也锁好了铁栅门。 大家身受之余,对铁英奇真是感激不得了,敬佩得不得了。 如果这时有人对铁英奇说一个“不是”的话,马上就会有人挺身出来,跟他拼命! 慢慢的,整个石洞中又恢复了沉寂。 大家都默默的在养精蓄锐,等待着迎接即将来到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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