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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报应 倪匡

金大富准备来到,我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那辆金光夺目的大房车,连他雇用的司机,也穿着金光闪闪的丝料,像是传说之中,中了魔法变成了金子的人一样。 金大富向我行十分尊敬的鞠躬礼,他这样恭敬,令我心中对他的厌恶,去了不少,我请他进内。 金大富进来之后,我问他喝什么,他要了相当烈的仙人掌汁酒,不像传统的加盐喝,而是什么都不加,一倒就是一大杯。 酒量好的人我见得多,自然不会大惊小怪,我们面对面坐下来,他捧着酒杯,思索着,暂不开口。 嗯,等一下,还是别说我和他会面的情形,先说他在一小时半之后,告辞离去时所发生的事。 这样叙述法十分怪,是不是? 早已经说过了,这个故事十分奇特,和别的故事有许多不同之处,不说和金大富会面的经过,先说他辞去的情形,就是这奇特之处。 当然,这样做,是由于金大富在离去之际,有事情发生。 金大富告辞去时,神情相当失望,因为他看出我对他所说的事不是很有兴趣,而且他的要求,我也没有答应,只是敷衍了他一下。尽管我的话说得十分婉转。可是他显然是十分精明的人,当然看得出来。 而他又一直礼数周到,我送他出去时,他一直倒退着在走,连声道:“留步!留步!” 老蔡已经把门打开,我看到那辆金色的大房车,一直在门口停着——这时,如果有什么人要走进门,就必须绕过车子。 而这时。正有一个人站在车子的那边,那个人自然是来找我的,因为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别人,正是陈丽雪,她有点犹豫,像是拿不定主意绕过车头走,还是绕过车尾。 就在这时候,金大富说了一声:“卫先生,请你再考虑一下,” 我仍然在敷衍着:“好,我会。” 金大富低叹了一声,转过身去。他一转过身,自然和陈丽雪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辆金色的大房车,距离不是很远,自然互相之间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我由于在金大富的身后,所以只能看到陈丽雪的神情,她先是无动于衷,那是看到了陌生人之后正常的反应,接着,我看到她变得十分惊讶。与此同时,我听到金大富发出了一下凄厉之极的叫声,像是他一脚踏穿了一具腐尸的肚子一样。 陈丽雪当然是听不到那一下叫声的,但发出那么可怕叫声的人,神情一定恐惧之极,这种恐惧的神情,令得陈丽雪由讶异变得十分害怕。 我又看到金大富的身子向前倾了一倾,双手按在车顶上,身子剧烈地发着抖,他又叫了一声。 这种情形,虽然只是几秒钟之内的事,但是我已经隐约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情形和金美丽和陈丽雪相遇时一样,金大富在刹那问,有了极其可怕的幻觉。 所以我大声叫:“金先生!” 我想叫停金大富,间他,究竟在一刹那间他有了什么可怕的幻觉。 可是他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声,刹那之间,他的动作怪异之极,他的头陡然垂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他的脖子忽然折断一样。 当然,他头急速下垂的结果,是他的前额重重碰在车顶上。可是他立时抬起头来,接下来的动作,快速无比,一下子就打开了门。闪身入车。车门还没有关上,车身就震动了一下,接着,在车门半开的情形下,车于已疾驶而出,在车旁的陈丽雪,慌忙后退,望着疾驰而去的主色大车,神情十分疑惑迷惘。 我没有叫得住全大富,自然有些气恼,但金大富是跑不掉的,何况他还有事求我,先把陈丽雪叫过来再说,陈丽雪进来之后,呆呆地坐着,茶来了,她也不喝,只是出神,我用手语问了她好几次:“是不是那男人见了你,也有骇然欲绝的神情?” 一直问到第七遍,她才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我……为什么会令他那么害怕?” 我几乎就要把金美丽看到她而感到害怕的原因说出来,但总算忍了下来——我认为就算要说,还是让白素告诉她比较好。 我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忽然长叹一声,打开文件夹,取出两幅铜笔画来,放在我的面前,我一看就吓了一跳,指着画像,直瞪着她。 她点了点头:“我才见过这个人,不过是在古代,我刚才又进了古代,见到了他,在古代和现代,他见了我都骇然欲绝,为什么?” 我又看那两幅画,第一幅画中的金大富穿着破烂,手中拿着一根棍子,褥子肥大,画像生动,连他额上的汗珠也画了出来。 第二幅画,金大富神情骇绝,我相信刚才他隔着车子看到陈丽雪的时候,就是那种五官一起移了位,害怕得脸部肌肉扭曲的情形。 陈丽雪又是突然之间进入古代的,甚至不是在午夜,而是在正午。 当时,她正闭着眼,在思索着才看完的一本有关人生哲理的书,突然,她发现自己进入古代。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她镇定得多。 她甚至用力在手臂捏了一下,弄清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梦境,她那一下捏得很用力,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伸出手背来,手背上还有一小团青色的瘀痕。 那是什么时代,她说不上来,只知道那是古代。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金先生,上次你离去的时候,在我的门口,曾见过一个很秀丽的女郎,你和她隔着车子,打了一个照面!” 我预计,当我说到陈丽雪时,他一定会感到震动,因为当时他和陈丽雪一打照面,单从他的背影上,也知道他惊骇欲绝,后来陈丽雪也证明,他当时惊骇的神情,正如那幅画一样!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当我说到一半,他就现出十分奇特的神情来,等我说完,他直视我了几秒钟:“卫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刹那之间,感到十分冒火,可是我随即想到,这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他实在没有必要抵赖,其中一定有原因在! 所以,我又把问题问了一遍。这时,白素也觉得事情十分古怪,她只和我交换了一个眼色。 金大富连连摇头:“我没有在府上门口,见过什么俏丽的女郎!” 他回答得如此肯定,令我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那时,陈丽雪明明在他的对面,他绝不可能看不见她,而事实上,正是因为他看到陈丽雪,才会如此惊恐的,现在他却矢口否认,难道陈丽雪阶忧虑的是事实,在一刹那问,金大富看到的她是怪物? 我挥了一下手:“当时你倒退着走,我看你出去,你不断在说‘留步’,然后转过身去,你在那时,看到了什么?” 我这问题出口,就知道问中了要害,因为金大富陡然站起来,身子发着抖,双手无目的地挥动着,喉际发出了“格格”的声音,白素一见这情形,立即斟了一杯酒,递给了他。 他接过酒来,那半杯酒,由于他手在发抖,有四分之一杯洒了出来。他把酒一口吞下去,才颤声道:“那……不是我的幻党,你…-?也看到了?你……竟然也看到了?” 我摇头:“我看到的只是隔着车子,和你面对面站着的一个俏丽的女郎,可是你一看到她,就惊骇莫名,神情就和那幅画一样!” 金大富的声音就如同他在梦游:“我没有看到什么……女郎,我一转身,就看到……看到前面十分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洞——”(他这个幻觉,和金美丽十分相若。)他说到这里,发出了一阵类似鸣咽的声音,哀求似地望着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不行,你一定要说出来,照实说!” 金大富又呻吟了一声:“我……奇怪怎样天一下子就黑了,忽然就在黑洞中……有景象现出来,我……看到了……看到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大大吸一口气:“那只不过是我的幻觉,我自己知道,当时虽然令我极害怕,但那只不过是幻觉,我是不是可以不说了?”我斩钉截铁:“不行,要说!” 他站了起来,叫:“那只是幻觉!是我在那地方看到过的情景的重现,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在一间房间中,是一个疯子……” 我冷冷地道:“单是这样,不会令你害怕成那样!” 我当然料中了,金大富开始急速喘气,然后狠狠他说:“卫斯理,你不是人!” 我冷冷地道:“别管我是什么,别忘记,只有我能帮助你!” 金大富长叹一声,面如死灰,白素又给了他一杯酒,他喝了之后,才结结巴巴地道:“我在那地方看到的情景已经够可怕的了,谁知还没有看全……我一出门,才转过身,眼前那个大黑洞中现出来的情景是……是……我突然把我自己的头扭了下来……然后……用两膝夹住了我自己的头,用双手去扯我的嘴……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可以看到断头之中,鲜血在咕噜咕噜的转,却又不喷出来,我拼命扯我断头的嘴,断头……居然还会拼命眨着眼,这情形……” 他说到这里,双手掩住了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和白素听到这里也不禁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形,单是想一想,就足以使人心寒,在鬼故事中,每每有“把头搬下来梳头发”的场面,已经够叫人恐怖的了,而金大富却是把自己的头搬了下来,再用自己的手,去扯自己的嘴。 在一刹那间,我的视线不由自主扫向金大富的口角,金大富像是遭到了雷击一样,直弹了起来,他显然想说些什么,多半是想叫我别看他的嘴,可是他只发出了一阵可怕之极的呼叫声,因为他的口部,这时正呈现一种异样的横向扩张——恰如有什么力量正在向两边用力扯他的嘴角一样。我一见这等情形,也直跳了起来,那时金大富双手乱摇,并没有在扯他的口角,他的口部这样畸形,自然是他的心理作用,我想安慰他几句,先令他镇定下来再说,可是我一开口,所说的话,连我自己也感到意外,我非但没有安慰他,反倒在问他:“你在把头搬下来,扯自己口角的时候,感不感到疼痛?” 金大富的身子,陡然向上挺了一挺,他的神情怪异莫名,他终于叫出了一个字来:“痛?” 我这时思绪极其紊乱,许许多多在这时候不应该想起的事,却纷至沓来,一起涌上了心头,我想到陈丽雪说过的,在“地狱”之中,遭报应的——她举的例子是上刀山下油锅的,必然会有极度的痛楚,不然,报应还有什么意思?而那种痛楚,必然是若干时日之前,遭报者曾施于他人身上的! (或许正是由于想到了这一点,我才会问金大富是不是感到痛楚。)我又想到金大富的话多少有点矛盾,他刚才颤声叙述之时,曾说“断头……居然还会拼命眨着眼”,而当时的情形,他是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夹在双膝之间的然后还会拼命眨着眼。而当时的情形,他是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夹在双膝之间的头还在眨眼的? 他的形容不是很具体,事实上,是不是他感到自己被摘下来的头在不断眨眼? 我又想到,他在车子之前,看到了陈丽雪的一刹那问,曾有一个十分怪异的动作——他的头曾以一种十分可怕的角度异样地下垂,给人以头骨断折之感,是不是就在那时候,他的头被“摘了下来”? 陈丽雪明明就在他的面前,和他只不过隔了一辆车子,可是他根本看不到陈丽雪,看到的只是一个人大的黑洞,一个有着可怕幻象的黑洞! 我进一步想到,这一点,倒和金美丽所说的近似,金美丽一进那精品店,也没有见到陈丽雪,见到的,也是一个又深又黑的大洞! 看来,陈丽雪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在一些人,至少是金大富和金美丽的眼中,她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会生出幻觉的大黑洞,若是陈丽雪知道了这一点,不知道心理上是不是负担得起? 总之,我在一刹那间,想到的杂乱无章的事多到了极点,还有许多念头,一闪即过,事后再想捕捉,都无法记忆,可是当时又确然曾想到过,我那时的情形,就像是忽然什么都已失去控制,那令我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勉力镇定心神,总算可以控制着自己,发出了一下喊叫声来。 我的那下喊叫声,是和金大富的又一下喊叫声同时发出来。 金大富喊叫的,仍然是:“痛!” 他在那样叫的时候,双眼睁得极大,眼珠像是要夺眶而出,神情极叮怕,他的双手紧握着拳,手指节在发出“格格”的声响,他尖声叫:“痛?要是痛,那倒好了,我宁愿痛,痛总比怕好!” 他声嘶力竭地叫着,我在喊叫了一声之后,出奇的平静,我冷冷地过:“真到了那时候,你一定会感到痛,刺心刺肺的痛!” 我这时对金大富所说的话,正是陈丽雪对报应的“理论”,语一出口,我自己也不禁吃惊,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起,这样毫无保留地接受了陈丽雪的理论! 我在这样说的时候,听到白素叫了我一声——那时,我在高声叫,金大富也在尖叫,并且发出可怕的喘息声,十分刺耳。当我这句话一出口之后,陡然静了下来。 金大富后退几步,看样子,他是想退到沙发前坐下来,可是他竟然未能如愿,在沙发前,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一大堆湿的麦粉团,一下子就软倒在沙发前,张大了口,出气多,人气少,他的双眼,也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死灰色。 那双死灰色的眼珠转向我,他居然还能出声:“会……真会有……这种情形?” 我冷冷地道:“当然是,不然,你怎会在那地方看到这样的情景?”金大富仍然盯着我,忽然伸手指向我:“你知得那么多,你一定有办法——”他说到这里,陡然跳起,向我扑过来!白素急叫:“金先生,别——”白素多半想用言语阻止金大富的行动,可是当然是我的行动有效得多,当金大富一扑到我身前时,我扬手就是一掌,重重打在他的脸上,打得他身子一侧。倒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他望着我,双手在空中乱抓,声音很可怕:“对不起。我……实在急了,我实在急了!” 白素责备地瞪了我一眼,我向金大富挥了挥手,直截了当他说:“你带我到那地方去,我绝不保证我能够帮你什么,可是我一定尽力!” 金大富一听得我这样说,双手抱住了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才垂下了双手:“你肯帮我就好,卫先生,你肯帮我就好了!”我指着他,先示意他坐下来,白素斟了一大杯酒给他,他两口就喝完,脸色却更青,所以适才挨打的地方,也就格外红得可怕。 我用十分严峻的语气对他说:“你在那地方看到的一切,我认为那是许多人的下场,也就是说,是一种报应,报应有好报和恶报,在那个地方显示的,全是恶报!” 金大富怔怔地望着我,脸色愈见灰败。他口唇颤动,喃喃地道:“报应……恶报……” 我绝不同情他:“你自己应该知道,你曾做过什么事,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金大富这时,还没有坐下来,一听得我那么说,他直上直下,像僵尸一样,跳了一下。 随着他的一跳,他喉际发出了“咯”地一声响,结结巴巴地道:“人……总有点亏心事,谁都不能免,我想……卫先生你也……” 我怒斥:“你想胡说八道什么?” 金大富急速地喘息着气,在接下来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内,他一直在喘气,而眼珠则急速地在转动。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都知道他一定正在想些什么,然后,他渐渐恢复镇定,想来也直到这时,他的脸上被掌掴处才感到了疼痛,他伸手捂在脸上,说话的声音,居然也恢复了镇定:“情形很怪,卫先生肯到那地方去,我相信以卫先生的神通广大,一定可追查个水落石出的!” 白素半转过身,悄悄向我作了一个手势,恰好我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一看就明白她的手势的意思,金大富是一个十分厉害,不择手段的人物,和他在一起,长途跋涉,要小心一些! 我一扬眉,作了一个“你放心”的神情,白素手翻了一下,多半是要我别在“阴沟里翻了船”,我耸肩笑了一笑。 在我和白素“眉来眼去”的短暂时间里,金大富更加镇定了很多,他竟然会问:“卫先生,刚才你提到过,上次我告辞时,应该见过一个十分俏丽的女郎?” 我冷冷地道:“忘了那女郎吧,只当我没有提起过。” 金大富神情十分疑惑,但是他顺从地没有再发问。他又喝了一口酒:“卫先生,准备什么时侯启程?我随时可以走的!” 我没好气:“急什么?不是明年才轮到你变成疯子吗?下个月吧?”金大富哭丧着脸:“卫先生……需要时间……和外星朋友联络?” 我怒道:“我没有和外星人随时联络的本事,那地方是不是和外星人有关,我也不知道,我爱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只管什么都准备好,等着我!我一声说走,就走!” 金大富一叠声地答应着:“是!是!是!” 我挥了挥手,表示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金大富没趣地站了起来,有礼地告辞,走出书房去,白素向我望过来,我示意不必送了,让金大富自己走就好了,白素也就只走到书房门口,我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可是下一会,就听到金美丽的声音:“卫先生、卫夫人,我可以进来一会?” 我和白紊都看到金美丽站在门口,双手互握着,放在胸怀,十分焦急。我还没有出声,白素已连声道:“请进,请上来!” 金美丽立时走了进来,在楼梯口略停了一停,才急急走了上来。 她在书房门口,又停了一停:“是不是有些十分怪异的事,发生在我和我父亲的身上?” 几句话,我几乎要冲口而出了,可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我本来想说的是:“也没有什么怪异,好有好报,恶有恶报,儿千年来,都是那样!” 白素像是知道我有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一如果我真的说了出来,金美丽自然必定会查根间底,那就会十分难以解释,所以白素有点紧张,急不及待地反问:“你感到有什么怪异之处?” 金美丽蹩着眉:“我感到……我父亲像是……生活在一股巨大的恐惧压力之下?” 白素企图轻描淡写:“现代人,谁不是生活在恐惧的压力之下?” 金美丽望了白素片刻,从她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她对白素多少有点失望,她摇着头:“不是这样,是真有事情令我父亲感到恐惧。” 白素还想说什么,我觉得像白素那样一味敷衍她,不是办法,既然她自己也已经有了那强烈的感觉,那么把事情摊开来说,只怕还好得多,所以,我一面向白素使一个眼色,一面已抢着道:“金小姐,先别理会令尊,谈谈你自己的感觉!” 我的话,显然起了作用,金美丽一听,就皱了起了眉,神情十分怅然,又有点恍惚,她先是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几次想说,又没有出声,然后向我望来,我道:“事情可能很复杂,不是十分容易形容,你不妨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金美丽大力骇然,失声道:“你……你知道了多少?” 我镇定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要靠你告诉我!” 金美丽以手加额,身子摇晃,看来有点站立不稳,白素赶过去扶住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俏脸虽然苍白,可是神情已经相当镇定:“我……最近,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幻觉,竟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白素提醒她:“是从那次进入了那家精品店,有了那种可怕的幻觉之后才发生的事?” 金美丽点头:“是,那可怕的幻觉一直在折磨着我,而且……而且……” 她说了两个“而且”,却又没有了下文,只是等着我们的意见。白素缓缓他说道:“你那次的幻觉,确然十分可怕,不过也没有理由长期纠缠着你,因为幻党中的情景,十分无稽!” 金美丽垂下了头一会:“卫先生、卫夫人,前一两天,我去求教一位心理医生一一”我听到这里,就闷哼了一声——并不是我对心理医生有什么成见,而是我很清楚地知道,金美丽的情形,决不属于心理学的范畴,而是种十分神秘莫测的因果报应,心理学家自然无法满足她。 白素很好耐性:“心理学家怎么说?” 金美丽转述着心理学家的话——心理学家的话,也很合理,可是无法解决金美丽精神上的困扰。 心理学家这样说:“现代生活,愈来愈是紧张,对心理上所形成的压力,也愈来愈大。所以,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间歇的,不断发生的、对未来充满了空虚的、无依的、恐惧的幻想和感觉,这种恐怖的幻觉,更形成巨大的压力,周而复始的累积,会达到使人精神崩溃的程度,大多数人,都把自己对未来的恐惧,当作是一个人最大的秘密,藏在心底深处,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这就是形成精神上的折磨,所以,应该把恐惧毫无保留他说出来,才会减轻压力。金小姐,使你感到恐惧的幻觉,内容一定相当丰富,可以告诉我?” 心理医生十分懂得诱导,金美丽自然把她那可怖的幻觉说了出来,心理医生自然有他的一套分析方法,从金美丽的家庭背景、社会环境分析起,说得头头是道,但也正如我一早所料到的,全然搔不到痒处,也未能使金美丽免于恐怖幻觉的折磨。 金美丽叙述着她去求救心理医生的经过,我和白素都没有表示意见,等她讲完之后,她望着我们,我们也望着她。 过了一会,她才道:“心理医生的分析虽然有道理,但是……对我来说,一点帮助也没有!” 金美丽在这样说的时候。右手无助地挥动着,也现出十分彷徨无依的神情,白素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使她镇定下来。 然后,白素的话中略带责备:“你要别人解决你心中的问题,首先,就必须把你自己心中所感到的,全告诉别人!” 白素的责备并不算是严厉,可是,已足以令金美丽涨红了脸,她想为自己分辨几句,白素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白素的语音十分轻柔,可是她的语意十分坚决:“你刚才一连说了两个‘而且’,却没有了下文,金小姐,而且什么?” 金美丽沉默了片刻,缓缓缩回手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来,陈丽雪正好在问:“是不是有一股力量同时影响了你我的脑部活动,所以使我们同时回到了同一个时代。”一听到陈丽这样问,我就知道她这时和我一样,思路十分明白。 在第一二次回到古代时,她可能会感到十分迷惘,但是经过她和白素和我的交谈,经过我们的分析之后,她对于事情的发生,至少有了一走的了解,所以她变得十分清醒和冷静了,我点头:“也许,在忽然来到这里之前,你是在什么地方?” 陈丽雪侧着头:“在房间里,胡说刚走,我准备到我自己的店铺去,对了,我的震荡型传呼机突然有了信号,是尊夫人叫我!” 我扬了扬眉:“白素找你?什么事?” 陈丽雪笑笑:“不知道,她请我立刻就去,我一转身,准备走出房间去,可是一步跨出,就跨到这里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你。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验,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而在这里,我又完全没有言语的障碍,真叫人高兴!” 她说到这里,又自然而然,习惯性地作了几个“高兴极了”的手势,我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有趣之极。我一生之中,古怪的经历多至极矣,可是明明是两个现代人,忽然在古代相会,而且又极之清楚自己的是现代人,这样怪异的经历,却也未曾有。 陈丽雪又发出一连串的问题:“我们来到的是什么朝代?会看到些什么情景?” 我摊着手:“不知道,你经验丰富,由你来决定!” 陈丽雪忽然又道:“尊夫人如果久等我不着,找上门来,不知道是不是会在我的房间里发现我!” 我对这个古怪的问题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我自然回答:“怎么会?你人在这里,这里是一片林子!你不在房间里!” 陈丽雪对我的回答显然极其不满。侧着头望着我,我立即想起,我仍是在那么奇妙不可思议的环境之中,一切自然也不能照常理来解释。 一想起这一点,我就更正了我的答案:“如果现在我们感到自己在古代的一个林子中,只是我们的脑部受了外来力量的干扰而产生的幻觉那么,你的身子应该还在房间中,而我的身子在机舱中。” 陈丽雪显得十分兴奋:“这个问题很快会有真实的答案——机舱中必然不止你一个人,那些人可以告诉你是不是从机舱中消失了,要是不,那么这些都只是幻觉,是一个梦,我们是在梦中相逢。” 我想了一想:“我看我的身体还在机舱中,我也不认为那是一个梦那么简单,我们都十分清楚自己的来处,这种情形,倒有点像是……灵魂出窍。” 陈丽雪忽然拍起手来,神情高兴莫名:“也可以说是元神出游。” 我也感到了一阵异样的兴奋,因为这种情形毕竟十分罕见,是一个极新、极奇妙的经历。 我也拍着手:“元神出游比灵魂出窍更实在,而且你的情形更接近元神出游——每有修道入走火入魔,身子僵如木石的,可是元神出游,肉身一样可以有各种活动,你肉身又聋又哑,那只是身体机能上的阻碍;你的元坤,就没有这种缺陷。” 陈丽雪昂起了头,喜容满面:“不过根据道家的修炼方法,要修到元神可以出游,不知要花多少功大,我从来没有修炼过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神通?” 我也笑:“我也没有修炼过什么,我想,那一定是那股外来力量的作用,我甚至知道那股力量的来源——我正要到那地方去。” 陈丽雪有语言能力,和她交谈自然容易得多,也快捷得多,我把金大富发现那地方的情形和我的设想告诉她,也把胡说的假设说了出来。 陈丽雪听得扶住了一棵大树,笑个下停:“我当然不是什么天宫使者,也不会是什么专司恶报的神,只不过是受了不知什么力量干扰脑部活动的受害者。” 她说了又笑,笑了又说:“世上有很多奇才异能之士,说不定也和我一样,是脑部活动受了干扰的无辜受害者,却无意之中,成了高手异人。” 陈丽雪四周看看,青石板铺成的路一直通向前,看来在不知该向何处去的情形下,向前走最是合理,我伸手向前指了一指,陈丽雪点头表示同意,我在这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可是我没有问出来。我想到的问题是:“你难道不害怕自己不能回去吗?” 没有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自己想到了这个问题时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而陈丽雪这时的神情愉快,何必令她害怕? 我又飞快地设想了几个“不能回去”的可能——在这种古怪特异的遭遇之中,自然而然会有许多古怪的想法。 我想到,如果我“不能回去”,唯一的可能,是那个在机舱中的我变成了一个无可药救的痴呆人,固为我的灵魂留在古代,不能回来了。 我又想到,世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突然变成了痴呆的人,又焉知他们的元神不是正在古代或未来过着另一种生活?离魂的倩女,身子还痴痴呆呆地在闺房之中惹人可怜,而她的灵魂,则在千里之外和情郎逍遥快乐!我也想到,灵魂和元神,可能根本是同一回事,道家的修炼,总以为可以把元神炼成一个实体,那一定是错觉,就像我现在,我感到自己实在的存在,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感觉。 实际上,所有元神,是一组无影无踪的记忆功能,是电组织所发出的一种能量,一组记忆波。 忽然之间,有了这样的“发现”,我不禁大是高兴,不免有点手舞足蹈,同时,我又想到了更多,元神、灵魂如果根本是同一现象的话,那么,我现在经历着的灵魂离体,感觉是如此实在,从前似乎没有相似的报告。 在我的熟人之中,原振侠医生曾有灵魂离体的经历——原振侠和年轻人,不但灵魂离体,而且在回来之后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由勒曼医院炮制出来的身体。 和他们一样有死而复生经历的,是黑纱公主。 (死而复生,是灵魂离体之后又回来的儿种形式中的一种。)黑纱公主的遭遇更奇,她灵魂回来之后,进入的一个身体非但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且不是地球人的身体,是一个不知用什么方法产生出来的身体。刚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渐渐,她发觉她的新身体有许多地球人身体达不到的功能;她在逐步发挥这些功能的过程之中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女超人! (黑纱公主的怪异经验、会在《公主传奇》故事中一个一个说出来。)原振侠医生一直在说,要会齐年轻人和公主,一起把灵魂离体的经过情形,详细告诉我们——我、白素,可能还有温宝裕、良辰美景、胡说等,但是一直没有实行,等到有这个聚会的时候,我也有了另一种不同的灵魂离体经验,自然可以拿出来交流一番,使得这个神秘之极,有关生命奥秘的奇妙现象,可以得到进一步的阐释,也可以进行更多的假设。 我浮想联翩,并没有开始向前走,陈丽雪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有人来了。” 我一定神,向前看去,不但看到了有一点光亮在摇摇晃晃地移动,而且也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十分怪,每一步,都发出“踢他”两个音节的声响,那是有人把鞋子不好好穿着,而只是趿拉着,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来走路的声音,通常,用这种方法来走路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文人雅士、正人君子,大都是市井流氓一类的人物。 陈丽雪年轻轻,多半不知道这种穿鞋的方式,所以有点怪。 那一点摇晃的灯光,当然是前来的人手里提着的一只灯笼。 本来,和陈丽雪见面后,周围的环境并不能确切他说明我们是处身于古代,我们觉得自己到了古代,只不过是我们的感觉。 这时,看到有人提着灯宠走过来,那自然可以肯定我们真的是到了古代了! 和陈丽雪相视一笑,我作了一个手势,陈丽雪和我一起躲到一棵大树之后,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愈来愈近,跟着看到一个人摇晃着走过来,脚下果然只是趿着一只布鞋。 那人的背上斜插着一根棍子,灯笼的光芒映着他的脸,我和陈丽雪不由自主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摇晃着走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大富——一个和现代的金大富一模一样的人,服饰打扮,如陈丽雪上次看到他的一样,他背后的那根棍子,也正是一半红一半黑的水火棍。 金大富向前走着,不一会就经过了在我们身前的大树,我和陈丽雪没有交换意见,就自然而然跟了上去。开始的时候我们十分小心,怕被金大富发现,可是后来发现金大富根本不觉察我们,有好几次明明有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听来应该十分刺耳,但那可能只是我和陈丽雪才有的感觉,事实上,根本没有声音发出来。 当第二次有声音发出来而金大富仍然一无所觉时,我和陈丽雪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互望着,陈丽雪神情骇然,显然他和我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我所想到的是,我和她既然是处在灵魂出窍或是元神出游的情形之下,那我们根本不会有形体,只是我们自己感到十分实在,别人根本看不到我们,摸不到我们,我们全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陈丽雪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用力摇头,叫了起来:“不会的,他会看到过我,而且现出十分害怕的神情来,他见过我。” 陈丽雪这一叫,更证明了我所想的是事实——金大富就在十来步这前,身后忽然有一个女人在大呼小叫,他决无听不到之理,可是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明白陈丽雪为什么要高叫,她宁愿被金大富发现,被金大富看到——甚至我也是一样,因为,任何人若是知道自己无形无体,看不见摸不着,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都决不会心情愉快的! 说得再明白一些,当一个人知道他自己不是人,没有了人的身体,只是用灵魂方式存在之际,他旨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死了!变成了鬼。 这种感觉非但不会令人感到愉快,而且还令人觉得恐怖之极。 陈丽雪还在喘着,她忽然紧握住我的手:“不对!我们互相可以看到对方,他没有道理看不见我们。” 金大富就在我们前面,摇晃着向前走,他不仅看下见我们,而且根本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我和陈丽雪互相可以看到对方,是因为我和她的情形一样,我们是同类!两组来自现代的思想,或者说,是回到了古代的两个鬼!” 在我们的身体,还留在原来的时间,原来的地方,回到古代的,不知是我们脑部活动的什么力量,什么部分? 我十分平静他说了一句:“我们可以互相看到,因为我们是同类。”我说着,加快脚步,向金大富追去,陈丽雪也急急跟到我的旁边,当我们两个人离得金大富十分近,伸手可及的时候,有十分奇妙的事发生,金大富像是有所觉察一样,陡然站定,转过身来,提起手中的灯笼,向前照着。 这一来,他和我们正面相对,通常人和人之间很少这样正面相向的,所以我和陈丽雪都自然而然后退了一步。 陈丽雪首先大声道:“喂!这次你见了我,怎么不感到害怕?” 金大富这时只是略现惊慌,并不如陈丽雪所说的惊骇欲绝。 我和陈丽雪就在他面前说话,可是他显然绝感不到我们的存在,他的神情十分疑惑,伸手在后脑上抓着,瞪着前面,却又一无所见。 陈丽雪声音十分恐惧:“他……一定感到了什么,不然何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 我想开开玩笑,说几句话令心情轻松一些,所以我道:“或许在我们逼近的时候,他感到有一阵阴风自身后袭来!” 陈丽雪张大了口:“那……那我们……岂不是……” 她活还没有说完,已看到金大宫转回身去,大声向前吐了一口口水,道:“见鬼了!” 我看到陈丽雪神情骇绝,忙道:“别被那个‘鬼’字吓着了,我们现在不知是以一种什么形式存在,可以称之为“一组记忆”,也可以称之为“元神”,当然也可以叫作“灵魂”或“鬼”。我们并不是人死了之后的那种“鬼”,而只是脑部活动突破了时间空间的一种异常的活动,那是极难得的一种经历!” 我的解释不是很容易明白——这种奇异之极的现象,谁能解释得明白。因为身历其境,所以也还可以接受。 陈丽雪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声音仍然干涩:“真不可思议,我们两个……竟然回到了古代,成了鬼!” 我也感到了十分奇特,想了一想:“这正好回答了你第一次来见我时的问题,你曾问我,当你回到古代时,金大富和金美丽看到你都骇然欲绝,你不知道自己那时是什么样的怪物!” 陈丽雪骇然:“难道我真的曾是青面撩牙的鬼怪?” 我用力一挥手:“当然不是,根本没有人看得到我们,他们那两次看到的,一定是他们自身的可怕下场,就像在我家门口,金大富看到你的情形一样。” 陈丽雪双手捧住了头:“我们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现象之中?应该怎样办?” 和陈丽雪对话的过程之中,我已想到了很多,所以我很侠就回答:“一切全是我们脑部受了不知什么外来力量的影响,产生了异常活动的结果!有科学家说,人做梦,也是脑部的一种异常活动,那么就当我们是在做一个怪不可言的梦好了!” 我向已渐渐走远的金大富指了一指:“既然在做怪梦,索性做下去,跟上去看看他鬼头鬼脑去做些什么事!” 虽然陈丽雪接受了我“做怪梦”的说法,但是一切感觉都那么实在,神智上绝对清醒,那是十分奇妙的感觉,在消除了恐惧感之后,会令人十分刺激兴奋,陈丽雪发出了一下叫声,陡然发足向前奔出去,我也跟着奔向前,在我们奔到离金大富十分近的时候,他又停了步,转过身来。 我可以肯定,金大富一定感到了什么,大有可能真的是“一阵阴风”——传说之中,被鬼魂跟在身后的入,都会有这种或近似的感觉。 回到了古代,已经是一大奇遇,在古代竟然是“鬼”而不是人,那是奇上加奇,我也不禁童心大发,就在金大富转过身来时,伸手向他的脸上掴了一下。 那一下,自然打得不是很重。在我来说,确然是打了他一下,但是金大富并没有捱了一下打的反应,他先是怔了一怔,又立时伸手在被打的脸上摸了一下,现出莫名其妙的神情——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可也绝不是感到了被打! 陈丽雪在一旁看到了这种情形,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有趣,原来鬼真是那样捉弄人的。” 我也觉得好笑,又伸在金大富的头上重重敲了一记,金大富又伸手去摸头,现出害怕的神情,转过身,加快了脚步急急向前走。 我和陈丽雪没有再捉弄他,只是跟在他的后面,不一会,就穿出了林子,转进了一条小路,路看来十分荒僻,在小路的尽头有几间砖屋,看来十分结实,不知是什么用途,金大富推门走进去,我和陈丽雪一闪身进了屋子,金大富的手中仍提着灯笼。在进屋子的时候,我绝对可以肯定陈丽雪就在我的身边,可是一晃眼,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只吃惊了极短的时间,就明白陈丽雪回去了,她的怪梦已经结束,我还在继续我的怪梦。 我吸了一口气,只是略停了一下,就跟着金大富穿过了一个院子,来到了一问房间中,房间中一无所有,只有地上铺着的一方草垫,草垫上有一副被褥,却全是绞罗绸缎,而且有着精美绝伦的刺绣,和四周的环境极不相衬,那艳红色的被子之下像是有人。 金大富一进来就上了门闩,挂起了灯笼,搓着手来到了被子前,一抬脚,掀开了被子。被子下果然有人,是一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肌肤赛雪,容颜美丽之至,我一看到这个美丽的女人,就立即相信她就是陈丽雪曾在古代见过的那个女人,他曾和武士有过一次幽会,后来又被金大富勒索。 这时,她的手、她的脚都被绑着,口中亦被勒了一条绸带,我当然不知道她何以会落得这样,我一步跨向前,在刹那间我看到了金大富盯着那女人的邪恶之极的一张脸。 我自然而然一拳挥出,击向金大富那丑恶之极的脸上,可是金大富的行动并没有停止,他只是略怔了一怔,便继续俯下身接近那女人! 我想再挥出第二拳,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卫先生,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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